司馬光：资治通鉴·卷009·第8则
司馬光《资治通鉴》· 卷009·高帝元年（乙未，公元前二〇六年） · 领导 · 健康 · 哲学 · 认知
於是張良至軍門見樊噲。噲曰：「今日之事何如？」良曰：「今項莊拔劍舞，其意常在沛公也。」噲曰：「此迫矣，臣請入，與之同命！」噲即帶劍擁盾入。軍門衛士欲止不內，樊噲側其盾以撞，衛士僕地。遂入，披帷立，瞋目視項羽，頭髮上指，目眥盡裂。項羽按劍而跽曰：「客何為者？」張良曰：「沛公之參乘樊噲也。」項羽曰：「壯士！賜之卮酒！」則與斗卮酒。噲拜謝，起，立而飲之。項羽曰：「賜之彘肩。」則與一生彘肩。樊噲覆其盾於地，加彘肩其上，拔劍切而啖之。項羽曰：「壯士能復飲乎？」樊噲曰：「臣死且不避，卮酒安足辭？夫秦有虎狼之心，殺人如不能舉，刑人如恐不勝；天下皆叛之。懷王與諸將約曰：『先破秦入咸陽者，王之。』今沛公先破秦入咸陽，豪毛不敢有所近，還軍霸上以待將軍。勞苦而功高如此，未有封爵之賞，而聽細人之說，欲誅有功之人，此亡秦之續耳，竊為將軍不取也！」項羽未有以應，曰：「坐！」樊噲從良坐。坐須臾，沛公起如廁，因招樊噲出。公曰：「今者出，未辭也，為之奈何？」樊噲曰：「如今人方為刀俎，我方為魚肉，何辭為？」於是遂去。鴻門去霸上四十里，沛公則置車騎，脫身獨騎；樊噲、夏侯嬰、靳強、紀信等四人持劍、盾步走，從驪山下道芷陽，間行趣霸上。留張良使謝項羽，以白璧獻羽，玉斗與亞父。沛公謂良曰：「從此道至吾軍，不過二十里耳。度我至軍中，公乃入。」沛公已去，間至軍中，張良入謝曰：「沛公不勝杯杓，不能辭，謹使臣良奉白璧一雙，再拜獻將軍足下；玉斗一雙，再拜奉亞父足下。」項羽曰：「沛公安在？」良曰：「聞將軍有意督過之，脫身獨去，已至軍矣。」項羽則受璧，置之坐上。亞父受玉斗，置之地，拔劍撞而破之，曰：「唉！豎子不足與謀！奪將軍天下者，必沛公也。吾屬今為之虜矣！」沛公至軍，立誅殺曹無傷。居數日，項羽引兵西，屠咸陽，殺秦降王子嬰，燒秦宮室，火三月不滅。收其貨寶、婦女而東。秦民大失望。韓生說項羽曰：「關中阻山帶河，四塞之地，地肥饒，可都以霸。」項羽見秦宮室皆已燒殘破，又心思東歸，曰：「富貴不歸故鄉，如衣繡夜行，誰知之者？」韓生退曰：「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，果然！」項羽聞之，烹韓生。
出处：
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wiki/%E8%B3%87%E6%B2%BB%E9%80%9A%E9%91%91/%E5%8D%B7009
定位：卷009·高帝元年（乙未，公元前二〇六年）·第8则 · 核对日期：2026-10-19 · 核验：逐字核对
白话
鸿门宴上，项庄舞剑意在沛公，张良见势危急，便到军门找樊哙。樊哙问情况如何，张良说项庄舞剑，目标就是沛公。樊哙说情况紧急，我进去与他同生共死。他带剑持盾闯入，卫士阻拦，他侧盾撞击，卫士倒地。樊哙进去后瞪视项羽，头发上指，眼眶欲裂。项羽按剑问来者何人，张良说是沛公的参乘樊哙。项羽赐酒赐猪腿，樊哙拜谢后站着饮酒，把盾扣在地上，放上猪腿用剑切着吃。项羽问还能喝吗，樊哙说死都不怕，一杯酒算什么。接着他慷慨陈词，指出沛公先入咸阳却还军霸上等待项羽，有功未赏反遭小人挑拨，欲诛有功之人，这是走秦朝灭亡的老路。项羽无言以对，让他坐下。不久刘邦起身上厕所，招樊哙出去，决定不辞而别。樊哙说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，不必告辞。于是刘邦脱身独骑，樊哙等四人步行护卫，从小路回霸上。张良留下献礼，项羽接受白璧，范增却击碎玉斗，叹道竖子不足与谋，夺天下者必是沛公。刘邦回营后立即诛杀曹无伤。几天后项羽西进屠咸阳，杀子婴，烧宫室，收宝货妇女东归，秦民大失所望。韩生建议定都关中，项羽却想衣锦还乡，韩生讥讽楚人沐猴而冠，项羽烹杀韩生。这段故事展现了刘邦的机变、樊哙的勇猛和项羽的优柔寡断，也预示了楚汉相争的结局。
上下文
《资治通鉴》卷九，汉高帝元年（前206年）。鸿门宴是楚汉相争的关键事件，项羽设宴欲杀刘邦，刘邦在张良、樊哙帮助下脱险。
今日一问
在危机时刻，你是否有勇气像樊哙一样挺身而出，又能否像刘邦一样果断脱身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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