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治通鉴·卷053·第3则 · 司馬光 · 原典

太學生劉陶上疏陳事曰：「夫天之與帝，帝之與民，猶頭之與足，相須而行也。陛下目不視鳴條之事，耳不聞檀車之聲，天災不有痛於肌膚，震食不即損於聖體，故蔑三光之謬，輕上天之怒。伏念高祖之起，始自布衣，合散扶傷，克成帝業，勤亦至矣；流福遺祚，至於陛下。陛下既不能增明烈考之軌，而忽高祖之勤，妄假利器，委授國柄，使群丑刑隸，芟刈小民，虎豹窟於鏖場，豺狼乳於春囿，貨殖者為窮冤之魂，貧餒者作饑寒之鬼，死者悲於窀穸，生者戚於朝野，是愚臣所為咨嗟長懷歎息者也！且秦之將亡，正諫者誅，諛進者賞，嘉言結於忠舌，國命出於讒口，擅閻樂於咸陽，授趙高以車府，權去己而不知，威離身而不顧。古今一揆，成敗同勢，願陛下遠覽強秦之傾，近察哀、平之變，得失昭然，禍福可見。臣又聞危非仁不扶，亂非智不救。竊見故冀州刺史南陽朱穆、前烏桓校尉臣同郡李膺，皆履正清平，貞高絕俗，斯實中興之良佐，國家之柱臣也，宜還本朝，挾輔王室。臣敢吐不時之義於諱言之朝，猶冰霜見日，必至消滅。臣始悲天下之可悲，今天下亦悲臣之愚惑也。」書奏，不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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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位：卷053·孝桓皇帝永壽元年（乙未，公元一五五年）·第3则 · 核对日期：2026-10-19 · 核验：逐字核对

白话

太学生刘陶上书说：天和帝、帝和民，就像头和脚，要互相配合才能行走。陛下看不见民间疾苦，听不到百姓声音，天灾伤不到您的肌肤，地震日食损不了您的身体，所以您轻视天象警告，不把上天的愤怒当回事。想想高祖从平民起家，收拾残局，成就帝业，何等勤苦；福泽流传到您。您既不能光大先帝事业，又忽视高祖的勤劳，随便把权柄交给小人，让他们残害百姓，搞得货殖者含冤、贫馁者冻饿而死，死者悲、生者戚。秦朝将亡时，正谏者被杀，阿谀者受赏，权柄落到赵高、阎乐手里，君主失权而不自知。希望您远看强秦倾覆，近察哀帝、平帝时的变故。我还听说危局非仁不能扶，乱世非智不能救。已故冀州刺史朱穆、前乌桓校尉李膺，都是正直清廉、贞高绝俗的人，应召回朝廷辅佐王室。我敢在讳言之朝说这些不合时宜的话，就像冰霜见日，必会消灭。我开始悲叹天下可悲，现在天下也悲叹我的愚惑。奏书呈上，皇帝不理。

上下文

东汉桓帝永寿元年（155年），宦官专权，太学生刘陶上书批评时政，为朱穆、李膺等正直官员鸣不平。

今日一问

当你看到不公时，是选择沉默还是像刘陶一样直言，即使知道可能无效？

公版古籍；原文逐字取自 Wikisource，仅作分段，未附标点以外的改写。

健康 · 洪应明《菜根谭》

貪得者、分金恨不得玉、封公怨不受侯、權豪自甘乞丐。知足者、藜羮旨於膏梁、布袍煖於狐貉、編民不讓王公。

贪得无厌的人，分到金子还恨没得到玉，封了公爵还怨没封侯，有权有势却把自己活成了乞丐。知足的人，吃野菜羹比吃肥肉香，穿布袍比穿狐裘暖，普通百姓也不比王公贵族差。核心是：幸福不在拥有多少，而在知足与否。做法是：别总盯着没得到的，多看看已拥有的；把比较的对象从别人换成自己的真实需要，贪心一少，日子就舒坦了。

事业 · 王阳明《传习录》

王嘉秀問：「佛以出離生死誘人入道，仙以長生久視誘人入道；其心亦不是要人做不好。究其極至，亦是見得聖人上一截，然非入道正路。如今仕者，有由科、有由貢、有由傳奉，一般做到大官，畢竟非入仕正路，君子不由也。仙、佛到極處，與儒者略同，但有了上一截，遺了下一截，終不似聖人之全；然其上一截同者，不可誣也。後世儒者，又只得聖人下一截，分裂失真，流而為記誦、詞章、功利、訓詁，亦卒不免為異端。是四家者，終身勞苦，於身心無分毫益，視彼仙、佛之徒，清心寡慾…

王嘉秀问：佛道以出离生死、长生久视引人入道，心不坏，但只见到圣人“上一截”，非入道正路；后世儒者又只得“下一截”，流为记诵词章功利训诂，也成异端。他建议先别排斥仙佛，笃志学圣人之学，圣学明则仙佛自泯。王阳明答：大体对，但分上一截下一截是人的偏见。圣人大中至正之道彻上彻下只是一贯，哪有两截？“一阴一阳之谓道”，仁者见仁智者见智，百姓日用不知，故君子之道鲜。仁智岂非道？只是见得偏了才有弊病。

事业 · 王阳明《传习录》

問：「心要逐物，如何則可？」先生曰：「人君端拱清穆，六卿分職，天下乃治。心統五官，亦要如此。今眼要視時，心便逐在色上；耳要聽時，心便逐在聲上。如人君要選官時，便自去坐在吏部；要調軍時，便自去坐在兵部。如此，豈惟失卻君體，六卿亦皆不得其職。」

有人问：心总要追逐外物，怎么办？王阳明说：君主端坐清静，六卿各司其职，天下才治。心统摄五官，也要这样。现在眼要看时，心就追到色上；耳要听时，心就追到声上。就像君主该选官时，自己跑去坐在吏部；该调军时，自己跑去坐在兵部。这样不仅失了君主的体统，六卿也都不能尽职责。核心是：心是主宰，感官是臣属，心不能跟着感官跑。做法是让心保持统摄地位，该看该听时让感官去办，心不陷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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