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治通鉴·卷007·第7则 · 司馬光

初，大梁人張耳、陳餘相與為刎頸交。秦滅魏，聞二人魏之名士，重賞購求之。張耳、陳餘乃變名姓，俱之陳，為里監門以自食。里吏嘗以過笞陳餘，陳餘欲起，張耳躡之，使受笞。吏去，張耳乃引陳餘之桑下，數之曰：「始吾與公言何如？今見小辱而欲死一吏乎！」陳餘謝之。陳涉既入陳，張耳、陳餘詣門上謁。陳涉素聞其賢，大喜。陳中豪傑父老請立涉為楚王，涉以問張耳、陳餘。耳、餘對曰：「秦為無道，滅人社稷，暴虐百姓。將軍出萬死之計，為天下除殘也。今始至陳而王之，示天下私。願將軍毋王，急引兵而西。遣人立六國後，自為樹黨，為秦益敵。敵多則力分，與眾則兵強。如此，則野無交兵，縣無守城，誅暴秦，據咸陽，以令諸侯。諸侯亡而得立，以德服之，〔如此〕則帝業成矣。今獨王陳，恐天下懈也。」陳涉不聽，遂自立為王，號「張楚」。

出处： 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wiki/%E8%B3%87%E6%B2%BB%E9%80%9A%E9%91%91/%E5%8D%B7007
定位：卷007·二世皇帝元年（壬辰，前二〇九年）·第7则 · 核对日期：2026-10-19 · 核验：逐字核对

白话

当初，大梁人张耳、陈馀结为生死之交。秦灭魏，听说二人是魏国名士，悬赏重金捉拿。二人改名换姓逃到陈县，做里门看守糊口。里吏曾因过失鞭打陈馀，陈馀想起身反抗，张耳踩他的脚，让他忍受鞭打。吏走后，张耳把陈馀拉到桑树下责备说：“当初我怎么跟你说的？现在受一点小辱就要跟一个小吏拼命吗！”陈馀道歉。陈涉入陈后，二人登门求见。陈涉早听说他们贤能，大喜。陈县豪杰父老请求立陈涉为楚王，陈涉问张耳、陈馀。二人回答：“秦无道，灭人社稷，暴虐百姓。将军冒万死为天下除害。现在刚到陈就称王，是向天下显示私心。希望将军不要称王，赶紧引兵西进，派人立六国后裔，为自己树党，给秦增加敌人。敌人多则力量分散，联合众力则兵强。这样野外无需交战，县城无需守城，诛暴秦、据咸阳，号令诸侯。诸侯亡国得以复立，以德服之，帝业就成了。现在只在陈称王，恐怕天下人会松懈。”陈涉不听，自立为王，号“张楚”。

上下文

《资治通鉴》卷七，秦二世元年。张耳、陈馀是魏国名士，逃亡中结为刎颈之交，后成为反秦重要人物。

今日一问

面对小辱时，是忍一时以图大谋，还是当场争一口气？

公版古籍；原文逐字取自 Wikisource，仅作分段，未附标点以外的改写。

事业 · 管仲（旧题）《管子》

人主之治國也，莫不有法令，賞罰具。故其法令明，而賞罰之所立者當，則主尊顯而姦不生。其法令逆，而賞罰之所立者不當，則羣臣立私而壅塞之，朋黨而劫殺之。故《明法》曰：「滅塞侵壅之所生，從法之不立也。」

君主治理国家，没有不设立法令和赏罚的。如果法令明确，赏罚的设置又恰当，那么君主就尊贵显赫，奸邪不会产生。如果法令违背情理，赏罚的设置又不恰当，那么群臣就会树立私党来阻塞君命，结党营私来劫持杀害君主。所以《明法》说：灭、塞、侵、壅这些祸患的产生，都源于法度没有确立。核心是：法令和赏罚是治国的根本。做法：制定明确合理的法令，赏罚要公正得当，并坚决执行，防止臣下结党营私。

事业 · 刘安《淮南子》

主道員者，運轉而無端，化育如神，虛無因循，常後而不先也；臣道員者，運轉而無方，論是而處當，為事先倡，守職分明，以立成功也。是故君臣異道則治，同道則亂。各得其宜，處其當，則上下有以相使也。夫人主之聽治也，虛心而弱志，清明而不暗。是故群臣輻湊並進，無愚智賢不肖，莫不盡其能者，則君得所以制臣，臣得所以事君，治國之道明矣。文王智而好問，故聖；武王勇而好問，故勝。夫乘眾人之智，則無不任也；用眾人之力，則無不勝也。千鈞之重，烏獲不能舉也；眾人相一…

核心是：君臣分工不同，君道圆转无为，臣道圆转有为，各守其道则治，混同则乱。君道运转无端，化育如神，虚无因循，常在后而不抢先；臣道运转无方，论事定当，率先倡事，守职分明，以立成功。君臣异道则治，同道则乱。各得其宜，上下相使。君主听政虚心弱志，清明不暗，群臣辐辏并进，各尽才能。文王智而好问，所以圣明；武王勇而好问，所以取胜。乘众人智，无不能任；用众人力，无不能胜。千钧重物，乌获一人举不起；众人齐心，百人有余力。所以靠一人之力，乌获也不足恃；乘众人之势，天下也不足取。

事业 · 刘安《淮南子》

味者，甘立而五味亭矣；色者，白立而五色成矣；道者，一立而萬物生矣。是故一之理，施四海；一之解，際天地。其全也，純兮若樸；其散也，混兮若濁。濁而徐清，沖而徐盈，澹兮其若深淵，汎兮其若浮雲，若無而有，若亡而存。萬物之總，皆閱一孔；百事之根，皆出一門。其動無形，變化若神；其行無跡，常後而先。是故至人之治也，掩其聰明，滅其文章，依道廢智，與民同出於公。約其所守，寡其所求，去其誘慕，除其嗜欲，損其思慮。約其所守則察，寡其所求則得。夫任耳目以聽視…

味，甘立而五味定；色，白立而五色成；道，一立而万物生。所以一的理施四海，一的解际天地。其全纯朴，其散混浊。浊而徐清，冲而徐盈，澹若深渊，泛若浮云，若无而有，若亡而存。万物总皆阅一孔，百事根皆出一门。其动无形，变化若神；其行无迹，常后而先。所以至人之治，掩聪明，灭文章，依道废智，与民同出于公。约所守，寡所求，去诱慕，除嗜欲，损思虑。约守则察，寡求则得。任耳目听视者劳形不明；以知虑为治者苦心无功。所以圣人一度循轨，不变宜，不易常，放准修绳，曲因其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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