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治通鉴·卷012·第9则 · 司馬光 · 原典

上召諸將問計，皆曰：「發兵擊之，坑豎子耳，何能為乎？」汝陰侯滕公召故楚令尹薛公問之。令尹曰：「是固當反。」滕公曰：「上裂地而封之，疏爵而王之；其反何也？」令尹曰：「往年殺彭越，前年殺韓信；此三人者，同功一體之人也，自疑禍及身，故反耳。」滕公言之上，上乃召見，問薛公，薛公對曰：「布反不足怪也。使布出於上計，山東非漢之有也；出於中計，勝敗之數未可知也；出於下計，陛下安枕而臥矣。」上曰：「何謂上計？」對曰：「東取吳，西取楚，並齊，取魯，傳檄燕、趙，固守其所，山東非漢之有也。」「何謂中計？」「東取吳，西取楚，並韓，取魏，據敖倉之粟，塞成皋之口，勝敗之數未可行也。」「何謂下計？」「東取吳，西取下蔡，歸重於越，身歸長沙，陛下安枕而臥，漢無事矣。」上曰：「是計將安出？」對曰：「出下計。」上曰：「何謂廢上、中計而出下計？」對曰：「布，故麗山之徒也，自致萬乘之主，此皆為身，不顧後、為百姓萬世慮者也。故曰出下計。」上曰：「善！」封薛公千戶。乃立皇子長為淮南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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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位：卷012·高帝十一年（乙巳，公元前一九六年）·第9则 · 核对日期：2026-10-19 · 核验：逐字核对

白话

刘邦召诸将问计，都说：发兵打他，坑杀这小子，他能干什么？汝阴侯滕公召来原楚令尹薛公询问。薛公说：他本来就会反。滕公说：皇上裂地封他为王，他为什么反？薛公说：往年杀彭越，前年杀韩信；这三人同功一体，他怕祸及自身，所以反。滕公告诉刘邦，刘邦召见薛公。薛公说：黥布反不足怪。若出上计，山东非汉所有；出中计，胜败未可知；出下计，陛下安枕而卧。上计是东取吴，西取楚，并齐取鲁，传檄燕赵，固守，山东非汉有。中计是东取吴，西取楚，并韩取魏，据敖仓之粟，塞成皋之口，胜败难料。下计是东取吴，西取下蔡，归重越，身归长沙，陛下安枕，汉无事。刘邦问：他会出哪计？薛公说：下计。刘邦问：为何废上中计出下计？薛公说：黥布原是骊山刑徒，自己做到万乘之主，都只为自身，不顾后世、不为百姓万世考虑，所以说下计。刘邦说：好！封薛公千户，立皇子刘长为淮南王。核心是判断对手的格局和动机，比单纯比较实力更重要。

上下文

《资治通鉴》卷十二，汉高祖十一年。黥布反叛，刘邦问计，薛公分析黥布可能采取的策略。

今日一问

在竞争或冲突中，你能否准确判断对手的格局，从而预判其行动？

公版古籍；原文逐字取自 Wikisource，仅作分段，未附标点以外的改写。

事业 · 王阳明《传习录》

問：「孔門言志，由、求任政事，公西赤任禮樂，多少實用。及曾晳說來，卻似耍的事，聖人卻許他，是意何如？」曰：「三子是有意必，有意必便偏著一邊，能此未必能彼。曾點這意思卻無意必，便是『素其位而行，不願乎其外，素夷狄行乎夷狄，素患難行乎患難，無入而不自得』矣。三子所謂『汝器也』，曾點便有『不器』意。然三子之才，各卓然成章，非若世之空言無實者，故夫子亦皆許之。」

有人问：孔门弟子言志，子路、冉求想从政，公西赤想主持礼乐，都很实用。曾皙说的却像玩耍的事，圣人却赞许他，为什么？王阳明说：那三人有意必，有意必便偏着一边，能此未必能彼。曾皙的意思没有意必，便是“素其位而行，不愿乎其外”，素夷狄行乎夷狄，素患难行乎患难，无入而不自得。三子所谓“汝器也”，曾点便有不器的意思。然而三子的才能各卓然成章，不像世上空言无实的人，所以夫子也都赞许他们。

事业 · 王阳明《传习录》

先生曰：「吾與諸公講『致知』、『格物』，日日是此，講一、二十年俱是如此。諸君聽吾言，實去用功；見吾講一番，自覺長進一番。否則只作一場話說，雖聽之亦何用？」

阳明说：我和诸位讲致知、格物，天天讲这些，讲了一二十年还是这样。你们听我的话，要实实在在去用功；这样每听我讲一番，自己便觉得长进一番。否则只当作一场话听听，即使听了又有什么用？学问关键在于实行，不在多闻。若只积累知识而不实践，听再多也如耳边风。

事业 · 管仲（旧题）《管子》

旗物尚赤，兵尚戟，刑則燒交疆郊。必明其一，必明其將，必明其政，必明其士。四者備，則以治擊亂，以成擊敗。數戰則士疲，數勝則君驕。驕君使疲民，則國危。至善不戰，其次一之。大勝者積衆勝，無非義者，焉可以爲大勝。大勝，無不勝也。此居於圖南方方外。

旗帜物品崇尚红色，兵器崇尚戟，刑罚则是烧交疆郊。必须明确其一，必须明确其将，必须明确其政，必须明确其士。四者具备，就能以治击乱，以成击败。多次作战则士兵疲惫，多次胜利则君主骄傲。骄傲的君主驱使疲惫的民众，国家就危险了。至善是不战，其次是一战而定。大胜者是积累众多胜利，无非义者，才可以称为大胜。大胜，就是无不胜。这部分位于图南方的方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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