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治通鉴·卷014·第3则 · 司馬光

釋之從行，登虎圈，上問上林尉諸禽獸簿。十餘問，尉左右視，盡不能對。虎圈嗇夫從旁代尉對。上所問禽獸簿甚悉，欲以觀其能；口對響應，無窮者。帝曰：「吏不當若是邪！尉無賴！」乃詔釋之拜嗇夫為上林令。釋之久之前，曰：「陛下以絳侯周勃何如人也？」上曰：「長者也。」又復問：「東陽侯張相如何如人也？」上復曰：「長者。」釋之曰：「夫絳侯、東陽侯稱為長者，此兩人言事曾不能出口，豈效此嗇夫喋喋利口捷給哉！且秦以任刀筆之吏，爭以亟疾苛察相高。其敝，徒文具而無實，不聞其過，陵遲至於土崩。今陛下以嗇夫口辨而超遷之，臣恐天下隨風而靡，爭為口辨而無其實。夫下之化上，疾於景響，舉錯不可不審也。」帝曰：「善！」乃不拜嗇夫。上就車，詔釋之參乘。徐行，問釋之秦之敝，具以質言。至宮，上拜釋之為公車令。

出处： 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wiki/%E8%B3%87%E6%B2%BB%E9%80%9A%E9%91%91/%E5%8D%B7014
定位：卷014·文帝前三年（甲子，公元前一七七年）·第3则 · 核对日期：2026-10-19 · 核验：逐字核对

白话

汉文帝问上林尉禽兽簿，尉答不上，啬夫代答如流，文帝想提拔啬夫。张释之劝谏：周勃、张相如虽口拙却是长者，秦朝重用刀笔吏，争相苛察，结果文书空文无实，终至土崩。若因口辩超迁啬夫，天下会跟风争口辩而无实。文帝称善，不拜啬夫，改任释之为公车令。核心是选人重实质不重口才，上位者一举一动影响风气，不可不慎。

上下文

《资治通鉴》卷十四，汉文帝前三年（前177年）。张释之随文帝登虎圈，因谏止提拔啬夫而受赏识。

今日一问

你在选人用人时，是否也曾被能说会道迷惑，而忽略了踏实可靠？

公版古籍；原文逐字取自 Wikisource，仅作分段，未附标点以外的改写。

事业 · 洪应明《菜根谭》

作人無甚高遠事業，擺脫得俗情，便入名流；為學無甚增益工夫，減除得物累，便超聖境。

做人不需要什么高远的事业，只要能摆脱世俗的庸俗之情，就可以进入名流之列；做学问不需要什么增益的功夫，只要能减少外物的拖累，就可以超越圣境。核心是减法比加法更重要。为什么？因为世俗的牵绊和物欲的累赘会遮蔽本心，让人迷失。怎么做？日常中减少无谓的社交、消费和杂念，专注内在修养，自然提升境界。

事业 · 刘安《淮南子》

夫亂人者，芎藭之與藳本也，蛇床之與麋蕪也，此皆相似者。故劍工惑劍之似莫邪者，唯歐冶能名其種；玉工眩玉之似碧盧者，唯猗頓不失其情；闇主亂于姦臣小人之疑君子者，唯聖人能見微以知明。故蛇舉首尺，而修短可知也；象見其牙，而大小可論也。薛燭庸子，見若狐甲於劍而利鈍識矣；臾兒、易牙，淄、澠之水合者，嘗一哈水而甘苦知矣。故聖人之論賢也，見其一行而賢不肖分矣。孔子辭廩丘，終不盜刀鉤；許由讓天子，終不利封侯。故未嘗灼而不敢握火者，見其有所燒也；未嘗傷而…

乱人者，芎藭与藁本、蛇床与麋芜，都相似。剑工惑于似莫邪的剑，唯欧冶能名其种；玉工眩于似碧卢的玉，唯猗顿不失其情；暗主乱于奸臣小人疑君子，唯圣人能见微知明。蛇举首尺，修短可知；象见其牙，大小可论。薛烛见若狐甲于剑而利钝识；臾儿、易牙尝淄渑合水一哈而甘苦知。圣人论贤，见一行而贤不肖分。孔子辞廩丘，终不盗刀钩；许由让天子，终不利封侯。未尝灼而不敢握火，见其烧；未尝伤而不敢握刃，见其害。见者可以论未发，观小节可以知大体。论人之道：贵观所举，富观所施，穷观所不受，贱观所不为，贫观所不取。视其更难以知其勇。

事业 · 庄周《庄子》

湯將伐桀，因卞隨而謀，卞隨曰：「非吾事也。」湯曰：「孰可？」曰：「吾不知也。」湯又因務光而謀，務光曰：「非吾事也。」湯曰：「孰可？」曰：「吾不知也。」湯曰：「伊尹何如？」曰：「强力忍詬，吾不知其他也。」湯遂與伊尹謀伐桀，剋之，以讓卞隨，卞隨辭曰：「后之伐桀也謀乎我，必以我爲賊也；勝桀而讓我，必以我爲貪也。吾生乎亂世，而无道之人再來漫我以其辱行，吾不忍數聞也。」乃自投椆水而死。湯又讓務光，曰：「知者謀之，武者遂之，仁者居之，古之道也。吾…

商汤要伐桀，找卞随谋划，卞随说不是我的事；又找务光，务光也推辞。汤问伊尹如何，务光说伊尹强力忍辱，别的不知道。汤与伊尹谋伐桀，胜后让位卞随，卞随说：伐桀找我谋，是把我当贼；胜了让我，是把我当贪。我不忍再听，投椆水死。汤又让务光，务光说：废上非义，杀民非仁，人犯难我享利非廉。非其义不受禄，无道之世不践其土，何况尊我？负石沉庐水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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