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治通鉴·卷018·第6则 · 司馬光

凡此三游之作，生於季世，周、秦之末尤甚焉。上不明，下不正，制度不立，綱紀馳廢；以毀譽為榮辱，不核其真；以愛憎為利害，不論其實；以喜怒為賞罰，不察其理。上下相冒，萬事乖錯，是以言論者計薄厚而吐辭，選舉者度親疏而舉筆，善惡謬於眾聲，功罪亂於王法。然則利不可以義求，害不可以道避也。是以君子犯禮，小人犯法，奔走馳騁，越職僭度，飾華廢實，競趣時利。簡父兄之尊而崇賓客之禮，薄骨肉之恩而篤朋友之愛，忘修身之道而求眾人之譽，割衣食之業以供饗宴之好，苞苴盈於門庭，聘問交於道路，書記繁於公文，私務眾於官事，於是流俗成而正道壞矣。

出处： 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wiki/%E8%B3%87%E6%B2%BB%E9%80%9A%E9%91%91/%E5%8D%B7018
定位：卷018·元朔二年（甲寅，公元前一二七年）·第6则 · 核对日期：2026-10-19 · 核验：逐字核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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荀悦接着说：这三种“游”产生于衰世，周秦末年最严重。上面不明，下面不正，制度不立，纲纪废弛；把毁誉当荣辱却不核实，把爱憎当利害却不问实情，把喜怒当赏罚却不察道理。上下互相蒙骗，万事错乱。于是发言的人看关系深浅说话，选举的人看亲疏下笔，善恶被众声混淆，功罪被王法搞乱。这样一来，利不能靠义求，害不能靠道避。所以君子犯礼，小人犯法，奔走钻营，越职僭度，饰华废实，竞相逐利。轻视父兄之尊却崇宾客之礼，薄骨肉之恩却厚朋友之爱，忘修身之道却求众人之誉，割衣食之业供宴饮之好。礼物盈门，交际满路，私事多于公事，流俗形成而正道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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荀悦《汉纪》评论，继续分析衰世中价值颠倒、公私失衡如何导致社会风气败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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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业 · 司馬光《资治通鉴》

庚申，加贈武德功臣屈突通等十三人官。

朝廷给唐高祖李渊打天下时的十三位功臣追加荣誉官职，其中就有屈突通。这看起来只是给死人加官，其实是在给活人看：新皇帝要表明自己不忘旧功，让功臣后代和朝中老臣安心。追加赠官通常伴随立庙、赐谥、荫及子孙，是成本不高却极能收买人心的政治动作。对今天的人来说，这提醒我们：及时公开地肯定前辈和伙伴的贡献，哪怕只是追认，也能稳住人心、传递价值导向。

事业 · 司馬光《资治通鉴》

4 楚幽王薨，國人立其弟郝。〔春〕，三月，郝庶兄負芻殺之，自立。

楚幽王去世，楚国人立他的弟弟郝为王。春天三月，郝的庶兄负刍杀死郝，自立为王。这是一场典型的宫廷政变：兄杀弟、庶夺嫡，靠暴力改变继承顺序。负刍能成功，说明楚国国内政治不稳，王权缺乏制度约束。这种内乱会削弱楚国应对秦国威胁的能力。读这段可以注意：继承规则不清晰、权力交接没有程序保障，就容易引发血腥争斗，最终损害整个组织。

事业 · 司馬光《资治通鉴》

班固贊曰：孝文時，天下以酈寄為賣友。夫賣友者，謂見利而忘義也。若寄父為功臣而又執劫，雖摧呂祿以安社稷，誼存君親可也。 6 諸大臣相與陰謀曰：「少帝及梁、淮陽、恆山王，皆非真孝惠子也。呂后以計詐名他人子，殺其母養後宮，令孝惠子之，立以為後及諸王，以強呂氏。今皆已夷滅諸呂，而所立即長，用事，吾屬無類矣。不如視諸王最賢者立之。」或言：「齊王，高帝長孫，可立也。」大臣皆曰：「呂氏以外家惡而幾危宗廟，亂功臣。今齊王舅駟鈞，虎而冠。即立齊王，復為…

班固评论说：孝文帝时，天下人都认为郦寄出卖朋友。所谓出卖朋友，是指见利忘义。如果郦寄的父亲是功臣却遭到劫持，那么即使他摧毁吕禄来安定国家，从道义上保全君主和父亲也是可以的。大臣们私下商议说：“少帝和梁王、淮阳王、恒山王，都不是孝惠帝真正的儿子。吕后设计把别人的儿子冒充，杀死他们的母亲养在后宫，让孝惠帝认作儿子，立为继承人和诸王，以加强吕氏。现在吕氏已被消灭，所立的人即将长大掌权，我们这些人就没有活路了。不如挑选诸王中最贤能的立为皇帝。”有人说：“齐王是高帝的长孙，可以立。”大臣们都说：“吕氏以外戚身份作恶，几乎危及宗庙，扰乱功臣。现在齐王的舅舅驷钧，凶恶如虎。如果立齐王，又会重蹈吕氏覆辙。代王是高帝现在儿子中最年长的，仁孝宽厚，太后薄氏谨慎善良。而且立年长的本来就顺理成章，何况他以仁孝闻名天下呢！”于是一起暗中派人召代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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