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光：资治通鉴·卷030·第4则
司馬光《资治通鉴》· 卷030·陽朔元年（丁酉，公元前二四年） · 健康 · 领导 · 心性 · 认知
王章素剛直敢言，雖為鳳所舉，非鳳專權，不親附鳳，乃奏封事，言：「日食之咎，皆鳳專權蔽主之過。」上召見章，延問以事。章對曰：「天道聰明，佑善而災惡，以瑞異為符效。今陛下以未有繼嗣，引近定陶王，所以承宗廟，重社稷，上順天心，下安百姓，此正議善事，當有祥瑞，何故致災異！災異之發，為大臣顓政者也。今聞大將軍猥歸日食之咎於定陶王，建遣之國，苟欲使天子孤立於上，顓擅朝事以便其私，非忠臣也。且日食，陰侵陽，臣顓君之咎。今政事大小皆自鳳出，天子曾不壹舉手，鳳不內省責，反歸咎善人，推遠定陶王。且鳳誣罔不忠，非一事也。前丞相樂昌侯商，本以先帝外屬，內行篤，有威重，位歷將相，國家柱石臣也，其人守正，不肯屈節隨鳳委曲；卒用閨門之事為鳳所罷，身以憂死，眾庶愍之。又鳳知其小婦弟張美人已嘗適人，於禮不宜配御至尊，托以為宜子，內之後宮，苟以私其妻弟；聞張美人未嘗任身就館也。且羌、胡尚殺首子以蕩腸正世，況於天子，而近已出之女也！此三者皆大事，陛下所自見，足以知其餘及它所不見者。鳳不可令久典事，宜退使就第，選忠賢以代之！」自鳳之白罷商，後遣定陶王也，上不能平；及聞章言，天子感寤，納之，謂章曰：「微京兆尹直言，吾不聞社稷計。且唯賢知賢，君試為朕求可以自輔者。」於是章奏封事，薦信都王舅琅邪太守馮野王，忠信質直，知謀有餘。以王舅出，以賢復入，明聖主樂進賢也。上自為太子時，數聞野王先帝名卿，聲譽出鳳遠甚，方倚欲以代鳳。章每召見，上輒辟左右。時太后從弟子侍中音獨側聽，具知章言，以語鳳。鳳聞之，甚憂懼。杜欽令鳳稱病出就第，上疏乞骸骨，其辭指甚哀。太后聞之，為垂涕，不御食。上少而親倚鳳，弗忍廢，乃優詔報鳳，強起之；於是鳳起視事。
出处：
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wiki/%E8%B3%87%E6%B2%BB%E9%80%9A%E9%91%91/%E5%8D%B7030
定位：卷030·陽朔元年（丁酉，公元前二四年）·第4则 · 核对日期：2026-10-19 · 核验：逐字核对
白话
王章为人刚直敢言，虽然是被王凤举荐的，但他不满王凤专权，不肯依附。他上密奏说：日食的灾祸，都是王凤专权蒙蔽君主的过错。皇帝召见他细问，王章说：天道佑善惩恶，以祥瑞灾异为征兆。陛下因无子嗣而亲近定陶王，这是承宗庙、重社稷的善事，本该有祥瑞，为何反招灾异？灾异是为大臣专权而发。如今王凤把日食之咎归给定陶王，想把他遣回封国，让天子孤立于上，自己独揽朝政，这不是忠臣。而且日食是阴侵阳、臣凌君的征兆。现在政事大小都出自王凤，天子不曾举手过问，王凤不反省自责，反归咎善人，推远定陶王。王凤欺君不忠不止一事。前丞相王商是国之柱石，因不肯屈从王凤，竟被借闺门之事罢免，忧愤而死，众人怜惜。王凤还知张美人曾嫁人，于礼不宜配至尊，却托言宜子送入后宫，以私其妻弟。这三件大事陛下亲眼所见，足以推知其余。王凤不可久掌朝政，应退归府第，选忠贤替代。皇帝感悟，采纳其言，说：没有京兆尹直言，我听不到社稷大计。并让王章举荐可辅佐之人。王章推荐冯野王。皇帝想用冯野王代王凤。王章每次召见，皇帝都屏退左右。但太后堂弟侍中王音偷听，告知王凤。王凤忧惧，杜钦让他称病辞职，言辞哀切。太后流泪不食。皇帝年少亲倚王凤，不忍废，下诏强起。王凤复出。
上下文
《资治通鉴》卷三十，汉成帝阳朔元年（前24年）。王凤以外戚大将军辅政，权倾朝野，王章以直言挑战其权威，终因太后干预而失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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