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光:资治通鉴·卷055·第5则
司馬光《资治通鉴》· 卷055·孝桓皇帝中延熹七年(甲辰,公元一六四年) · 认知 · 领导 · 学习 · 健康
初,允與漢中晉文經並恃其才智,曜名遠近,征辟不就。託言療病京師,不通賓客,公卿大夫遺門生旦暮問疾,郎吏雜坐其門,猶不得見;三公所辟召者,輒以詢訪之,隨所臧否,以為與奪。符融謂李膺曰:「二子行業無聞,以豪桀自置,遂使公卿問疾,王臣坐門,融恐其小道破義,空譽違實,特宜察焉。」膺然之。二人自是名論漸衰,賓徒稍省,旬日之間,慚歎逃去,後並以罪廢棄。陳留仇香,至行純嘿,鄉黨無知者。年四十,為蒲亭長。民有陳元,獨與母居,母詣香告元不孝。香驚曰:「吾近日過元捨,廬落整頓,耕耘以時,此非惡人,當是教化未至耳。母守寡養孤,苦身投老,奈何以一旦之忿,棄歷年之勤乎!且母養人遺孤,不能成濟,若死者有知,百歲之後,當何以見亡者!」母涕泣而起,香乃親到元家,為陳人倫孝行,譬以禍福之言,元感悟,卒為孝子。考城令河內王奐署香主簿,謂之曰:「聞在蒲亭,陳元不罰而化之,得無少鷹鸇之志邪?」香曰:「以為鷹鸇不若鸞鳳,故不為也。」奐曰:「枳棘之林非鸞鳳所集,百里非大賢之路。」乃以一月奉資香,使入太學。郭泰、符融繼刺謁之,因留宿。明旦,泰起,下床拜之曰:「君,泰之師,非泰之友也。」香學畢歸鄉里,雖在宴居,必正衣服,妻子事之若嚴君;妻子有過,免冠自責,妻子庭謝思過,香冠,妻子乃敢升堂,終不見其喜怒聲色之異。不應徵辟,卒於家。
出处:
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wiki/%E8%B3%87%E6%B2%BB%E9%80%9A%E9%91%91/%E5%8D%B7055
定位:卷055·孝桓皇帝中延熹七年(甲辰,公元一六四年)·第5则 · 核对日期:2026-10-19 · 核验:逐字核对
白话
名声大不等于真才实学。晋文经和寇允仗着聪明,名气很大,朝廷征召也不去,借口在京城治病,不见宾客,公卿派门生早晚问病,郎吏坐在门口也见不到;三公征召人,竟先问他们意见,按他们褒贬决定用谁。符融对李膺说:这二人没听说有什么品行功业,却以豪杰自居,让公卿问疾、王臣坐门,恐怕是小聪明败坏大义、空名违背实际,该查一查。李膺同意。二人名声渐衰,门客减少,十天左右惭愧逃走,后来都因罪被废。陈留仇香品行纯厚,乡里没人知道。四十岁做蒲亭长。百姓陈元独与母住,母亲告他不孝。仇香吃惊说:我最近过他家,房屋整齐,耕作按时,不是恶人,是教化没到。你守寡养孤,辛苦到老,怎能因一时气愤,抛弃多年辛劳!况且你养孤儿不能成器,若死者有知,百年后怎么见亡夫?母亲流泪起身。仇香亲自到陈家讲人伦孝行,用祸福开导,陈元感悟,终成孝子。考城令王奂任仇香为主簿,说:听说你在蒲亭,不罚陈元而教化他,是不是少了鹰鹯般的猛志?仇香说:认为鹰鹯不如鸾凤,所以不做。王奂说:枳棘丛不是鸾凤所栖,百里小县不是大贤之路。就拿出一月俸禄资助他入太学。郭泰、符融相继拜访,留宿。第二天早上,郭泰起床下拜说:你是我的老师,不是我的朋友。仇香学成回乡,即使闲居也端正衣服,妻子像对严君一样待他;妻子有过,他脱帽自责,妻子在庭中谢罪思过,他才戴帽,妻子才敢上堂,始终不见他喜怒形于色。他不应征召,死在家中。
上下文
《资治通鉴》卷五十五,汉桓帝延熹七年(164年)。当时士人重名节,清议盛行,李膺等名士品评人物影响很大。
今日一问
你身边有没有名气很大却经不起细问的人?你判断一个人时,更看重名声还是实际作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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