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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馬光:资治通鉴·卷056·第5则

司馬光《资治通鉴》· 卷056·孝桓皇帝下永康元年(丁未,公元一六七年) · 领导 · 健康 · 心性 · 决策

陳蕃既免,朝臣震慄,莫敢復為黨人言者。賈彪曰:「吾不西行,大禍不解。」乃入雒陽,說城門校尉竇武、尚書魏郡霍諝等,使訟之。武上疏曰:「陛下即位以來,未聞善政,常侍、黃門,競行譎詐,妄爵非人。伏尋西京,佞臣執政,終喪天下。今不慮前事之失,復循覆車之軌。臣恐二世之難,必將復及,趙高之變,不朝則夕。近者奸臣牢修造設黨議,遂收前司隸校尉李膺等逮考,連及數百人。曠年拘錄,事無效驗。臣惟膺等建忠抗節,志經王室,此誠陛下稷、伊、呂之佐;而虛為奸臣賊子之所誣枉,天下寒心,海內失望。惟陛下留神澄省,時見理出,以厭人鬼喁喁之心。今台閣近臣,尚書朱寓、荀緄、劉祐、魏朗、劉矩、尹勳等,皆國之貞士,朝之良佐;尚書郎張陵、媯皓、苑康、楊喬、邊韶、戴恢等,文質彬彬,明達國典,內外之職,群才並列。而陛下委任近習,專樹饕餮,外典州郡,內干心膂,宜以次貶黜,案罪糾罰;信任忠良,平決臧否,使邪正毀譽,各得其所,寶愛天官,唯善是授,如此,咎徵可消,天應可待。間者有嘉禾、芝草、黃龍之見。夫瑞生必於嘉士,福至實由善人,在德為瑞,無德為災。陛下所行不合天意,不宜稱慶。」書奏,因以病上還城門校尉、槐裡侯印綬。霍諝亦為表請。帝意稍解,因中常侍王甫就獄訊黨人范滂等,皆三木囊頭,暴於階下,甫以次辨詰曰:「卿等更相拔舉,迭為脣齒,其意如何?」滂曰:「仲尼之言:『見善如不及,見惡如探湯。』滂欲使善善同其清,惡惡同其污,謂王政之所願聞,不悟更以為黨。古之修善,自求多福。今之修善,身陷大戮。身死之日,願埋滂於首陽山側,上不負皇天,下不愧夷、齊。」甫愍然為之改容,乃得並解桎梏。李膺等又多引宦官子弟,宦官懼,請帝以天時宜赦。六月,庚申,赦天下,改元;黨人二百餘人皆歸田裡,書名三府,禁錮終身。范滂往候霍諝而不謝。或讓之,滂曰:「昔叔向不見祁奚,吾何謝焉!」滂南歸汝南,南陽士大夫迎之者,車數千兩,鄉人殷陶、黃穆侍衛於旁,應對賓客。滂謂陶等曰:「今子相隨,是重吾禍也!」遂遁還鄉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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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位:卷056·孝桓皇帝下永康元年(丁未,公元一六七年)·第5则 · 核对日期:2026-10-19 · 核验:逐字核对

白话

陈蕃被罢免后,满朝官员吓得不敢再替“党人”说话。贾彪说:“我不西去洛阳,大祸就解不开。”于是他进城游说城门校尉窦武、尚书霍谞等人,请他们出面申诉。窦武上书说:陛下即位以来没听到什么善政,宦官们竞相欺诈,胡乱封爵给不配的人;想想西汉末年,就是宠信佞臣才丢了天下。如今不吸取教训,又要重蹈覆辙,我担心赵高那样的政变早晚会发生。近来奸臣牢修编造“党人”罪名,把李膺等几百人抓起来审了一年,毫无实据。李膺等人忠心耿耿,本是辅佐陛下的人才,却被诬陷,天下寒心。请陛下明察,及时释放他们。奏书递上后,窦武称病交还印绶,霍谞也上表求情。桓帝态度稍缓,派中常侍王甫到狱中审问范滂等人。范滂说:我想让善人同清、恶人同污,这是王政该鼓励的,没想到反被当成结党。古人修善求福,今人修善却遭杀身。我死后,愿埋在首阳山旁,上不负天,下不愧伯夷、叔齐。王甫听了动容,解除了他们的刑具。李膺等人又供出不少宦官子弟,宦官害怕了,劝皇帝借天时大赦。六月大赦天下,改元,二百多名党人放归乡里,但名字记在三府,终身禁锢。范滂去见霍谞却不道谢,有人说他,他说:“当年叔向不谢祁奚,我为什么要谢?”范滂南归汝南,士大夫来迎接的车有几千辆,他叹道:“你们这样跟着,是加重我的祸啊!”于是悄悄回乡。

上下文

《资治通鉴》卷五十六,汉桓帝永康元年。第一次党锢之祸爆发,名士被诬结党,窦武上书营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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