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光：资治通鉴·卷175·第8则

唐太宗大召名儒、增广生员，教化很到位，但石氏认为未必得教化之本。石氏说汉朝经历平城之危、诸吕之难、七国之反、王莽之夺，却终不亡，因为民心未去；唐朝有武氏之变、禄山之祸及诸藩叛乱，也终不亡，因为民心尚在。民叛时，即使百里之地或匹夫也能亡国，如汤以七十里亡夏，文王以百里亡商，陈胜以匹夫亡秦。所以《书》说“可畏非民”。苏氏说三代制度按夫家众寡授田，一夫百亩，民不可多得，地也不可多给，因此民均而地有余。

刘瑾当权时，宁王朱宸濠贿赂他，恢复了护卫和屯田。刘瑾被杀后，这些又被革除。陆完先前做江西按察使时与宸濠勾结，此时升任兵部尚书，宸濠高兴地说：“陆完做大司马，护卫可以恢复了。”于是写信给陆完，谋划请求恢复护卫。陆完回信说，要以《祖训》为理由。当时艺人臧贤受皇帝宠信，近臣张锐、张雄、钱宁及内阁部院大臣都暗中结交他以求巩固地位。宸濠通过臧贤的女婿司钺联系臧贤，每次亲笔写信都称臧贤为“良之贤契”（良之是臧贤的字）。等到请求恢复护卫时，用车子装载金银器宝藏在臧贤家，分送各位权要。大学士费宏知道后，在内阁大声说：“现在宁王用巨万金宝打点恢复护卫，如果听任他这样做，我们江西就没有活人了。”

如果不这样，诸司中必有观望风向、自己退缩的人，这谤议还能分担，不专在朝廷。如今施行匆匆，是朝廷不信臣僚之言，不信我言，也不听诸司之言，偏听此人和教唆资助者的话。丞相与我相知很深，荐引问候不薄。我虽知不足以胜任，但平时狂妄，倾倒不敢自外，也不为不至。所以前日辞免，不敢决然不出，而在给马贰卿信中又露日后乞郡之请，此意可见。今看这事，才知丞相待我，竟在漳州进士吴禹圭及教唆资助者之下，我虽无耻，怎敢冒此而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