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治通鉴·卷182·第46则 · 司馬光

楊玄感之西也，韋福嗣亡詣東都歸首，是時如其比者皆不問。樊子蓋收玄感文簿，得其書草，封以呈帝；帝命執送行在。李密亡命，為人所獲，亦送東都。樊子蓋鎖送福嗣、密及楊積善、王仲伯等十餘人詣高陽，密與王仲伯等竊謀亡去，悉使出其所繼金以示使者曰：「吾等死日，此金並留付公，幸用相瘞，其餘即皆報德。」使者利其金，許諾，防禁漸弛。密請通市酒食，每宴飲，喧嘩竟夕，使者不以為意。行至魏郡石梁驛，飲防守者皆醉，穿牆而逸。密呼韋福嗣同去，福嗣曰：「我無罪，天子不過一面責我耳。」至高陽，帝以書草示福嗣，收付大理。宇文述奏：「凶逆之徒，臣下所當同疾，若不為重法，無以肅將來。」帝曰：「聽公所為。」十二月，甲申，述就野外，縛諸應刑者於格上，以車輪括其頸，使文武九品以上皆持兵斫射，亂髮矢如□胃毛，支體糜碎，猶在車輪中。積善、福嗣仍加車裂，皆焚而揚之。積善自言手殺玄感，冀得免死。帝曰：「然則梟類耳！」因更其姓曰梟氏。

出处： 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wiki/%E8%B3%87%E6%B2%BB%E9%80%9A%E9%91%91/%E5%8D%B7182
定位：卷182·煬皇帝中大業九年（癸酉，公元六一三年）·第46则 · 核对日期：2026-10-19 · 核验：逐字核对

白话

杨玄感向西败退后，韦福嗣逃到东都自首，当时像他这样自首的人都没被追究。樊子盖收缴了杨玄感的文书，发现韦福嗣写的信稿，封好呈给隋炀帝，炀帝下令把韦福嗣押送到自己所在的地方。李密逃亡后也被抓住，一起送到东都。樊子盖把韦福嗣、李密、杨积善、王仲伯等十多人锁着送往高阳。李密和王仲伯等人暗中商量逃跑，就把随身带的金子全拿出来给押送的人看，说：“我们死的那天，这些金子都留给您，只求您把我们埋了，剩下的都算报答。”押送的人贪图金子，答应了，看管就慢慢松了。李密又请求允许买酒食，每次宴饮都喧哗通宵，押送的人也不在意。走到魏郡石梁驿，他们把看守灌醉，穿墙逃走。李密叫韦福嗣一起走，韦福嗣说：“我没罪，天子最多当面骂我一顿罢了。”到了高阳，炀帝把信稿给韦福嗣看，把他交给大理寺。宇文述上奏说：“凶逆之徒，臣下都该痛恨，如果不加重法，无法警戒将来。”炀帝说：“随你怎么办。”十二月，宇文述在野外把应处刑的人绑在格架上，用车轮卡住脖子，让文武九品以上官员都拿兵器砍射，乱箭像刺猬毛一样，肢体碎烂，人还在车轮里。杨积善、韦福嗣还被车裂，都烧了扬灰。杨积善自称亲手杀了杨玄感，希望免死。炀帝说：“那不过是枭类罢了！”于是改他的姓为枭氏。

上下文

此段见《资治通鉴》卷一八二，记杨玄感兵败后，其党羽韦福嗣、李密等被押送，李密设计逃脱，韦福嗣自恃无罪终遭酷刑。

今日一问

韦福嗣以为自己“没罪”就能过关，结果惨死。你有没有低估过自己身处局中的风险？

公版古籍；原文逐字取自 Wikisource，仅作分段，未附标点以外的改写。

事业 · 老子《道德经》

民之饑，以其上食稅之多，是以饑。民之難治，以其上之有為，是以難治。民之輕死，以其上求生之厚，是以輕死。夫唯無以生為者，是賢於貴生。

百姓吃不饱，是因为统治者收税太多，所以才会挨饿。百姓难以治理，是因为统治者政令繁苛、妄加干涉，所以难治。百姓不把死当回事，是因为统治者为了自己活得好而搜刮太狠，百姓活不下去，所以轻死。只有那些不刻意追求厚养自己生命的人，才比那些过分贵生的人高明。核心是警告统治者：别过度榨取和折腾，否则适得其反。做法是减税、简政、少私欲，让百姓能安生。

健康 · 管仲（旧题）《管子》

山高而不崩，則祈羊至矣。淵深而不涸，則沈玉極矣。天不變其常，地不易其則，春秋冬夏不更其節，古今一也。蛟龍得水而神可立也，虎豹託幽而威可載也，風雨無鄉而怨怒不及也。貴有以行令，賤有以忘卑，壽夭貧富無徒歸也。銜命者，君之尊也；受辭者，名之運也。

山高而不崩塌，人们就会来祭祀祈羊；渊深而不干涸，人们就会沉玉祭拜。天不改变它的常道，地不改变它的法则，春秋冬夏不改变节令，古今都一样。蛟龙得到水，神威才能确立；虎豹依托幽深，威势才能承载；风雨没有固定方向，所以怨怒不会落到它身上。尊贵的人有办法行使政令，卑贱的人有办法忘记卑贱，长寿、短命、贫穷、富贵都不是无缘无故来的。奉命行事的人，体现君主的尊贵；接受辞令的人，是名分的运行。

事业 · 管仲（旧题）《管子》

秋行夏政葉，行春政華，行冬政耗。十二期風至，戒秋事。十二小卯，薄百爵。十二白露下，收聚。十二復理，賜與。十二始節，賦事。十二始卯，合男女。十二中卯，十二下卯，三卯同事。九和時節，君服白色，味辛味，聽商聲，治濕氣，用九數，飲於白后之井，以介蟲之火爨。藏恭敬，行搏銳，坦氣修通。凡物開靜，形生理，閒男女之畜，修鄉閭之什伍，量委積之多寡，定府官之計數，養老弱而勿通，信利周而無私。此居於圖西方方外。

秋天如果执行夏天的政令，就会枝叶繁茂；执行春天的政令，就会开花；执行冬天的政令，就会消耗。秋季的政令要顺应天时：在十二期风到来时，要戒备秋收之事；在十二小卯时，要减少爵位赏赐；在十二白露降下时，要收敛聚藏；在十二复理时，要给予赏赐；在十二始节时，要征收赋税；在十二始卯时，要让男女婚配；十二中卯和十二下卯，这三个卯的节气要做同样的事。在九个和时时节，君主穿白色衣服，吃辛味食物，听商声，治理湿气，用九这个数，喝白后井的水，用介虫的火做饭。要隐藏恭敬，行为搏锐，坦荡气度，修通事理。万物开静，形体生成之理，要闲男女之畜，修乡闾的什伍组织，量委积的多少，定府官的计数，养养老弱而不通，信利周而无偏私。这部分位于图西方的方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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