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治通鉴·卷183·第8则 · 司馬光

帝問侍臣盜賊，左翊衛大將軍宇文述曰：「漸少。」帝曰：「比從來少幾何？」對曰：「不能什一。」納言蘇威引身隱柱，帝呼前問之，對曰：「臣非所司，不委多少，但患漸近。」帝曰：「何謂也？」威曰：「他日賊據長白山，今近在汜水。且往日租賦丁役，今皆何在！豈非其人皆化為盜乎！比見奏賊皆不以實，遂使失於支計，不時剪除。又昔在雁門，許罷征遼，今復征發，賊何由息！」帝不悅而罷。尋屬五月五日，百僚多饋珍玩，威獨獻《尚書》。或譖之曰：「《尚書》有《五子之歌》，威意甚不遜。」帝益怒。頃之，帝問威以伐高麗事，威欲帝知天下多盜，對曰：「今茲之役，願不發兵，但赦群盜，自可得數十萬。遣之東征，彼喜於免罪，爭務立功，高麗可滅。」帝不懌。威出，御史大夫裴蘊奏曰：「此大不遜！天下何處有許多賊！」帝曰：「老革多奸，以賊脅我！欲批其口，且復隱忍。」蘊知帝意，遣河南白衣張行本奏：「威昔在高陽典選，濫授人官；畏怯突厥，請還京師。」帝令按驗，獄成，下詔數威罪狀，除名為民。後月餘，復有奏威與突厥陰圖不軌者，事下裴蘊推之，蘊處威死。威無以自明，但摧謝而已。帝憫而釋之，曰：「未忍即殺。」遂並其子孫三世皆除名。

出处： 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wiki/%E8%B3%87%E6%B2%BB%E9%80%9A%E9%91%91/%E5%8D%B7183
定位：卷183·煬皇帝下大業十二年（丙子，公元六一六年）·第8则 · 核对日期：2026-10-19 · 核验：逐字核对

白话

隋炀帝问身边大臣盗贼的情况，宇文述说越来越少，炀帝追问比过去少多少，宇文述说不到十分之一。苏威躲在柱子后面，被炀帝叫出来问，他说这不是我管的，不清楚具体数目，但担心盗贼越来越近。炀帝问什么意思，苏威说过去盗贼占据长白山，现在近在汜水；而且过去的租赋丁役现在都没了，难道不是人都变成盗贼了吗？最近奏报盗贼都不如实，导致无法调度，不能及时剿灭。还有之前在雁门，许诺停止征辽，现在又征发，盗贼怎么能平息！炀帝不高兴。后来五月五日，百官多献珍玩，苏威独献《尚书》。有人诬陷说《尚书》有《五子之歌》，苏威意在讽刺。炀帝更怒。不久炀帝问苏威伐高丽的事，苏威想让炀帝知道天下多盗，就说这次征役，希望不发兵，只赦免群盗，可得数十万，让他们东征，他们高兴免罪，争着立功，高丽可灭。炀帝不悦。苏威出去后，裴蕴奏说这大不逊，天下哪里有那么多贼！炀帝说老家伙多奸，用贼来威胁我！想打他嘴，暂且忍耐。裴蕴知道炀帝心意，让张行本上奏苏威过去在高阳典选时滥授官职，畏惧突厥请求回京。炀帝令查办，定罪后下诏数说苏威罪状，除名为民。一个多月后，又有人奏苏威与突厥阴谋不轨，交给裴蕴审理，裴蕴判苏威死罪。苏威无法自明，只能认罪。炀帝怜悯释放他，说未忍心立即杀。于是连同子孙三代都除名。

上下文

《资治通鉴》卷183记载隋炀帝大业十二年（616年）事。当时天下大乱，盗贼蜂起，炀帝却喜听盗贼减少的谎报，苏威直言进谏反遭陷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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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你面对坏消息时，是选择听真话还是自欺欺人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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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业 · 洪应明《菜根谭》

事事留個有餘不盡的意思，便造物不能忌我，鬼神不能損我。若業必求滿，功必求盈者，不生內變，必召外憂。

做任何事都要留有余地，不要做到极点，这样造物主就不会忌恨我，鬼神也不能损害我。如果事业一定要追求圆满，功劳一定要追求盈满，那么即使不产生内部变故，也必然会招来外部的忧患。核心是懂得留白和适度，避免物极必反。做法：在追求目标时，不要过度消耗资源或逼人太甚，保持弹性，给自己和他人留出空间。

事业 · 王阳明《传习录》

世之學者如人百戲之場，讙謔跳踉，騁奇鬬巧，獻笑爭妍者，四面而競出，前瞻後盼，應接不遑，而耳目眩瞀，精神恍惑，日夜遨遊淹息其間，如病狂喪心之人，莫自知其家業之所歸。時君世主亦皆昏迷顛倒於其說，而終身從事於無用之虛文，莫自知其所謂。間有覺其空疏謬妄、支離牽滯，而卓然自奮，欲以見諸行事之實者，極其所抵，亦不過為富強功利、五霸之事業而止。聖人之學日遠日晦，而功利之習愈趨愈下。其間雖嘗瞽惑於佛、老，而佛、老之說卒亦未能有以勝其功利之心；雖又嘗折…

世上的学者像进了百戏场，喧哗跳跃，逞奇斗巧，献笑争妍的从四面竞相而出，前瞻后盼，应接不暇，耳目眩瞀，精神恍惑，日夜遨游淹留其中，像病狂丧心的人，不知道自家产业归向何处。当时的君主也都被这些学说迷惑颠倒，终身从事无用的虚文，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间或有觉察其空疏谬妄、支离牵滞，卓然自奋想见诸实际行动的，推到极处也不过是富强功利、五霸的事业而已。圣人之学日益远晦，功利之习愈趋愈下。其间虽曾迷惑于佛老，但佛老之说终究未能胜过功利之心；虽又曾折衷于群儒，但群儒之论终究未能破除功利之见。到了今天，功利之毒沦浃人心髓，习以成性几乎千年了。人们以知识相矜，以权势相轧，以利益相争，以技能相高，以声誉相取。出仕做官，管钱谷的想兼管兵刑，掌礼乐的又想参与铨选，在郡县就想着藩臬高位，居台谏就望着宰执要职。所以不能其事，就不能兼其官；不通其说，就不能要其誉；记诵广，正好助长傲慢；知识多，正好行恶；闻见博，正好施展辩才；

事业 · 管仲（旧题）《管子》

「是故之時陳財之道，可以行令也。利散而民察，必放之身然後行。」公曰：「謂何？」「長喪以𪑺其時，重送葬以起身財。一親往，一親來，所以合親也，此謂衆約。」問：「用之若何？」「巨瘞堷，所以使貧民也。美壟墓，所以文明也。巨棺槨，所以起木工也。多衣衾，所以起女工也。猶不盡，故有次浮也。有差樊，有瘞藏，作此相食，然後民相利，守戰之備合矣。鄉殊俗，國異禮，則民不流矣。不同法，則民不困。鄉丘老不通，覩誅流散，則人不眺。安鄉樂宅，享祭而謳吟，稱號者皆…

核心是：用消费和礼俗带动生产、留住百姓。陈财之道可行令：利散而民察，必放之身然后行。长丧厚葬可起身财，亲往亲来合亲，叫众约。巨坟使贫民有活干，美墓显文明，巨棺起木工，多衣衾起女工；还不够，有次浮、差樊、瘗藏，彼此相食相利，守战之备就合了。乡殊俗、国异礼，民不流；不同法，民不困。安乡乐宅、享祭讴吟，称号者皆诛，为留民俗。定井田数、乘马田众，制之。陵溪立鬼神谨祭，别食数，示重本。地广千里者禄重祭尊。官礼昭穆、尊鬼守故、战事高功下死、食功省利劝臣。上义不能与小利。五官争职，君闻。祭时上贤，君臣掌则上下均；上贤无益，其亡兹适。上贤者亡，役贤者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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