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光：资治通鉴·卷186·第65则
司馬光《资治通鉴》· 卷186·高祖神堯大聖光孝皇帝上之中武德元年（戊寅，公元六一八年） · 健康 · 决策 · 哲学 · 认知
密至稠桑，得敕，謂賈閏甫曰：「敕遣我去，無故復召我還，天子向雲，『有人確執不許』，此譖行矣。吾今若還，無復生理，不若破桃林縣，收其兵糧，北走渡河。比信達熊州，吾已遠矣。苟得至黎陽，大事必成。公意如何？」閏甫曰：「主上待明公甚厚；況國家姓名，著在圖讖，天下終當一統。明公既已委質，復生異圖，任瑰、史萬寶據熊、穀二州，此事朝舉，彼兵夕至，雖克桃林，兵豈暇集，一稱叛逆，誰復容人！為明公計，不若且應朝命，以明元無異心，自然浸潤不行；更欲出就山東，徐思其便可也。」密怒曰：「唐使吾與絳、灌同列，何以堪之！且讖文之應，彼我所共。今不殺我，聽使東行，足明王者不死；縱使唐遂定關中，山東終為我有。天與不取，乃欲束手投人！公，吾之心腹，何意如是！若不同心，當斬而後行！」閏甫泣曰：「明公雖雲應讖，近察天人，稍已相違。今海內分崩，人思自擅，強者為雄；明公奔亡甫爾，誰相聽受！且自翟讓受戮之後，人皆謂明公棄恩忘本，今日誰肯復以所有之兵束手委公乎！彼必慮公見奪，逆相拒抗，一朝失勢，豈有容足之地哉！自非荷恩殊厚者，詎能深言不諱乎！願明公熟思之，但恐大福不再。苟明公有所措身，閏甫亦何辭就戮！」密大怒，揮刃欲擊之；王伯當等固請，乃釋之。閏甫奔熊州。伯當亦止密，以為未可，密不從。伯當乃曰：「義士之志，不以存亡易心。公必不聽，伯當與公同死耳，然終恐無益也。」
出处：
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wiki/%E8%B3%87%E6%B2%BB%E9%80%9A%E9%91%91/%E5%8D%B7186
定位：卷186·高祖神堯大聖光孝皇帝上之中武德元年（戊寅，公元六一八年）·第65则 · 核对日期：2026-10-19 · 核验：逐字核对
白话
李密到稠桑接到敕书，对贾闰甫说：皇帝让我去，又无故召我回，还说有人坚决反对，这是谗言生效了。我若回去，必死无疑，不如攻破桃林县，收集兵粮，北渡黄河。等消息传到熊州，我已走远。若能到黎阳，大事可成。贾闰甫劝他：皇上待您厚，且图谶应验，天下终将统一。您既已归顺，又生异心，任瑰、史万宝据守熊、谷二州，早上起事，晚上兵就到，即使攻克桃林，也来不及集结兵力，一旦被定为叛逆，谁还能容您？不如暂且应命，表明无异心，谗言自然失效；再想东出山东，慢慢找机会。李密大怒，说：唐朝把我与绛、灌同列，我怎能忍受！况且谶文应验，你我共知。现在不杀我，让我东行，足见王者不死；即使唐平定关中，山东终归我有。天予不取，难道要束手投人！你是我心腹，怎会这样说！若不同心，斩而后行！贾闰甫哭着说：您虽应谶，但近观天象人事，已稍相违。如今海内分崩，人人想自立，强者为雄；您刚逃亡，谁肯听您！且翟让被杀后，人都说您忘恩负义，今天谁肯把兵权交给您！他们必怕被夺，反抗您，一旦失势，哪有容身之地！除非深受您恩的人，谁肯直言！望您深思，只怕大福不再。如果您有安身之处，我死又何辞！李密大怒，挥刀要砍他；王伯当等坚决求情，才放手。贾闰甫逃奔熊州。王伯当也劝李密不可，李密不听。王伯当说：义士之志，不因存亡改变。您一定不听，我愿与您同死，但恐怕无益。
上下文
李密降唐后，唐高祖对他心存疑虑，召他入朝。李密察觉有变，与心腹商议对策。贾闰甫直言劝谏，分析形势，但李密刚愎自用，不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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