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治通鉴·卷188·第15则 · 司馬光

王世充將帥、州縣來降者，時月相繼。世充乃峻其法，一人亡叛，舉家無少長就戮，父子、兄弟、夫婦許相告而免之。又使五家為保，有舉家亡者，四鄰不覺，皆坐誅。殺人益多而亡者益甚，至於樵采之人，出入皆有限數；公私愁窘，人不聊生。又以宮城為大獄，意所忌者，並其家屬收系宮中；諸將出討，亦質其家屬於宮中，禁止者常不減萬口，餒死者日有數十。世充又以臺省官為司、鄭、管、原、伊、殷、梁、湊、嵩、谷、懷、德等十二州營田使，丞、郎得為此行者，喜若登仙。

出处： 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wiki/%E8%B3%87%E6%B2%BB%E9%80%9A%E9%91%91/%E5%8D%B7188
定位：卷188·高祖神堯大聖光孝皇帝中之上武德三年（庚辰，公元六二零年）·第15则 · 核对日期：2026-10-19 · 核验：逐字核对

白话

王世充的将帅和州县纷纷来降，他于是严刑峻法：一人叛逃，全家老小处死；父子兄弟夫妻允许互相告发免罪。又令五家连保，一家逃亡四邻不觉察就一起诛杀。结果杀人越多逃亡越甚，连砍柴都限人数，公私愁困民不聊生。他还把宫城当大狱，猜忌者连家属收押，将领出征也质其家眷，宫中常关押上万人，每天饿死数十。派台省官去十二州管屯田，丞郎得此差事竟喜若登仙，因为可逃离险境。核心是：靠恐怖维持统治，只会加速崩溃。

上下文

《资治通鉴》卷188，武德三年（620年）。王世充在洛阳称帝建郑，与唐对峙；因部众离心，他改用连坐酷法，反而众叛亲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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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业 · 王阳明《传习录》

問：「程子云：『仁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。』何墨氏兼愛，反不得謂之仁？」先生曰：「此亦甚難言，須是諸君自體認出來始得。仁是造化生生不息之理，雖瀰漫周遍，無處不是，然其流行發生，亦只有個漸，所以生生不息。如冬至一陽生，必自一陽生而後漸漸至於六陽；若無一陽之生，豈有六陽？陰亦然。惟其漸，所以便有個發端處；惟其有個發端處，所以生；惟其生，所以不息。譬之木，其始抽芽，便是木之生意發端處；抽芽然後發幹，發幹然後生枝、生葉，然後是生生不息。若無芽，…

弟子问：程子说仁者与天地万物为一体，那墨子的兼爱为什么反而不算仁？王阳明说，仁是生生不息的理，虽然遍布一切，但它的生长有渐次，有发端处。就像树先抽芽，再长干、生枝、生叶；芽从根来，有根才生。父子兄弟之爱就是人心的发端处，从这里推出去仁民爱物，才是生生不息。墨子兼爱不分差等，把自家父兄和路人一样看，就没了发端处，像树不抽芽，说明没根，不是生生不息，所以不算仁。孝悌是仁的根本，因为仁理是从里面发出来的。

事业 · 刘安《淮南子》

故諺曰：「鳥窮則噣，獸窮則，人窮則詐。」此之謂也。道德之論，譬猶日月也，江南河北不能易其指，馳鶩千里不能易其處。趨舍禮俗，猶室宅之居也，東家謂之西家，西家謂之東家，雖皋陶為之理，不能定其處。故趨舍同，誹譽在俗；意行鈞，窮達在時。湯、武之累行積善，可及也；其遭桀、紂之世，天授也。今有湯、武之意，而無桀、紂之時，而欲成霸王之業，亦不幾矣。昔武王執戈秉鉞以伐紂勝殷，搢笏杖殳以臨朝。武王既沒，殷民叛之，周公踐東宮，履乘石，攝天子之位，負扆而…

核心是：道德原则像日月，放之四海而皆准；但具体进退礼俗像住家，东家叫西家、西家叫东家，没有绝对定处。所以取舍相同，毁誉在俗；行为相当，穷达在时。汤武积善可学，但遇上桀纣之世是天授时机。空有汤武之志而无桀纣之时，想成霸王之业就难了。武王先武后文，不是心意变，是应时；周公放兄诛弟，不是不仁，是匡乱。事情周备于世功成，务合于时名立。

事业 · 刘安《淮南子》

周公有殺弟之累，齊桓有爭國之名，然而周公以義補缺，桓公以功滅醜，而皆為賢。今以人之小過揜其大美，則天下無聖王賢相矣。故目中有疵，不害於視，不可灼也；喉中有病，無害於息，不可鑿也。河上之丘冢，不可勝數，猶之為易也。水激興波，高下相臨，差以尋常，猶之為平。昔者曹子為魯將兵，三戰不勝，亡地千里。使曹子計不顧後，足不旋踵，刎頸於陳中，則終身為破軍擒將矣。然而曹子不羞其敗，恥死而無功。柯之盟，揄三尺之刃，造桓公之胸，三戰所亡，一朝而反之，勇聞于…

周公有杀弟的污点，齐桓公有争国的名声，但周公以义补缺，桓公以功灭丑，都被称为贤人。如果因小过掩盖大美，天下就没有圣王贤相了。眼中有小疵不妨碍看，不能烧灼；喉中有病不妨碍呼吸，不能凿开。河上的坟冢数不清，仍算平地；水激成波，高低相差寻常，仍算平。从前曹沫为鲁将，三战三败，失地千里。若他计不后顾，刎颈阵中，就终身是败军擒将。但他不羞败，耻死而无功。柯地盟会，他持三尺剑逼桓公，一朝收回三战失地，勇闻天下，功立鲁国。管仲辅公子纠不成，不算智；逃奔不死难，不算勇；被缚受桎梏不讳耻，不算贞。这三行，布衣不友，人君不臣。但管仲免于囚缚，立齐国政，九合诸侯，一匡天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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