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光：资治通鉴·卷266·第9则

子仁问：先儒把“学而时习之”的“学”解释为效仿先觉者的行为，对吗？王阳明说：学是学去人欲、存天理。在去人欲存天理上用功，自然要正诸先觉、考诸古训，做问辨、思索、存省、克治的功夫，但目的只是去掉心中的人欲，存养心中的天理。如果只说“效仿先觉”，那只是学中一件事，而且偏向向外求。所谓“时习”，就像“坐如尸”不是专门练坐，而是坐时习此心；“立如斋”不是专门练立，而是立时习此心。“说”是理义悦我心，人心本来喜欢理义，就像眼睛喜欢色、耳朵喜欢声，只是被人欲遮蔽才不悦。人欲一天天去掉，理义就一天天融洽，怎能不悦？

国英问：曾子“三省”虽然切实，但恐怕是还没听到“一贯”时的功夫？王阳明说：“一贯”是孔子见曾子没掌握用功要领才告诉他的。学者如果真能在忠、恕上用功，难道不是“一贯”吗？“一”像树的根，“贯”像树的枝叶；没种根，哪来枝叶？体和用同出一源，体没立，用从哪生？有人说“曾子在用上已能随事精察力行，只是未知体之一”，这恐怕不全面。

有人问：《修道说》讲“率性之谓道”是圣人的事，“修道之谓教”是贤人的事。王阳明说：众人也率性，但率性在圣人分上较多，所以“率性之谓道”属圣人事；圣人也修道，但修道在贤人分上较多，所以“修道之谓教”属贤人事。又说：《中庸》一书，大抵都是说修道的事。所以后面说君子、颜渊、子路，都是能修道的；说小人、贤知愚不肖、庶民，都是不能修道的；其他说舜、文、周公、孔子至诚至圣之类，则是圣人自能修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