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光:资治通鉴·卷266·第30则
司馬光《资治通鉴》· 卷266·太祖神武元聖孝皇帝上開平二年(戊辰,公元九零八年) · 健康 · 决策 · 人性 · 领导
顥以徐溫為浙西觀察使,鎮潤州。嚴可求說溫曰:「公捨牙兵而出外籓,顥必以弒君之罪歸公。」溫驚曰:「然則奈何?」可求曰:「顥剛愎而暗於事,公能見聽,請為公圖之。」時副使李承嗣參預軍府之政,可求又說承嗣曰:「顥凶威如此,今出徐於外,意不徒然,恐亦非公之利。」承嗣深然之。可求往見顥曰:「右牙欲之,非吾意也。業已行矣,奈何?」可求曰:「止之易耳。」明日,可求邀顥及承嗣俱詣溫,可求瞋目責溫曰:「古人不忘一飯之恩,況公楊氏宿將!今幼嗣初立,多事之時,乃求自安於外,可乎?」溫謝曰:「苟諸公見容,溫何敢自專!」由是不行。顥知可求陰附溫,夜,遣盜刺之,可求知不免,請為書辭府主。盜執刀臨之,可求操筆無懼色。盜能辨字,見其辭旨忠壯,曰:「公長者,吾不忍殺。」掠其財以覆命,曰:「捕之不獲。」顥怒曰:「吾欲得可求首,何用財為!」溫與可求謀誅顥,可求曰:「非鍾泰章不可。」泰章者,合肥人,時為左監門衛將軍。溫使親將彭城翟虔告之。泰章聞之喜,密結壯士三十人,夜,刺血相飲為誓。丁亥旦,直入斬顥於牙堂,並其親近。溫始暴顥弒君之罪,轘紀祥等於市。詣西宮白太夫人。太夫人恐懼,大泣曰:「吾兒沖幼,禍難如此,願保百口歸廬州,公之惠也。」溫曰:「張顥弒逆,不可不誅,夫人宜自安。」初,顥與溫謀弒威王,溫曰:「參用左、右牙兵,心必不一,不若獨用吾兵。」顥不可,溫曰:「然則獨用公兵。」顥從之。至是,窮治逆黨,皆左牙兵,也由是人以溫為實不知謀也。隆演以溫為左、右牙都指揮使,軍府事咸取決焉。以嚴可求為揚州司馬。溫性沉毅,自奉簡儉,雖不知書,使人讀獄訟之辭而決之,皆中情理。先是,張顥用事,刑戮酷濫,給親兵剽奪市里。溫謂嚴可求曰:「大事已定,吾與公輩當力行善政,使人解衣而寢耳。」乃立法度,禁強暴,舉大綱,軍民安之。溫以軍旅委可求,以財賦委支計官駱知祥,皆稱其職,淮南謂之「嚴、駱」。
出处:
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wiki/%E8%B3%87%E6%B2%BB%E9%80%9A%E9%91%91/%E5%8D%B7266
定位:卷266·太祖神武元聖孝皇帝上開平二年(戊辰,公元九零八年)·第30则 · 核对日期:2026-10-19 · 核验:逐字核对
白话
张颢派徐温去润州做浙西观察使,严可求劝徐温:你离开牙兵出外,张颢一定会把弑君之罪推给你。徐温惊醒,问怎么办。可求说张颢刚愎自用又不明事理,我能帮你除掉他。可求又说服副使李承嗣,然后去见张颢,假意说右牙兵想外调,不是我的意思。次日,可求邀张颢和李承嗣到徐温处,瞪眼责备徐温:你是杨氏老将,幼主刚立,怎能只求自安外调?徐温道歉说不走了。张颢知道可求暗附徐温,夜里派盗贼刺杀可求。可求请求写遗书,盗贼见他忠壮,不忍杀,只抢了财物回报说没抓到。张颢怒道:我要可求的头,财物有什么用!徐温与可求谋划诛杀张颢,可求说非钟泰章不可。泰章高兴,秘密结交三十壮士,刺血为誓。丁亥日清晨,直入牙堂斩杀张颢及其亲信。徐温公布张颢弑君之罪,车裂纪祥等人。徐温去见太夫人,太夫人害怕大哭,说希望保全百口回庐州。徐温说张颢弑逆不可不诛,夫人自安。当初张颢与徐温谋弑威王,徐温建议只用自己兵,张颢不同意,徐温说那就只用你的兵,张颢同意。至此追究逆党,都是左牙兵,因此人们以为徐温不知情。隆演任命徐温为左右牙都指挥使,军府事都取决于他。徐温性格沉毅,自奉俭朴,虽不识字,让人读狱讼之辞而判决,都合情理。先前张颢用事,刑罚酷滥,亲兵抢掠街市。徐温对严可求说:大事已定,我们应行善政,让人安心睡觉。于是立法度,禁强暴,军民安定。徐温把军旅交给可求,财赋交给骆知祥,都称职,淮南称“严、骆”。
上下文
《资治通鉴》卷266,后梁开平二年(908年)。淮南吴国权臣张颢弑君杨渥,徐温与严可求合谋诛张颢,稳定政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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