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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馬光:资治通鉴·卷005·第4则

司馬光《资治通鉴》· 卷005·赧王五十六年(壬寅,西元前二五九年) · 健康 · 领导 · 认知 · 行动

初,魏王聞子順賢,遣使者奉黃金束帛,聘以為相。子順謂使者曰:「若王能信用吾道,吾道固為治世也,雖蔬食飲水,吾猶為之。若徒欲制服吾身,委以重祿,吾猶一夫耳,魏王奚少於一夫?」使者固請,子順乃之魏;魏王郊迎以為相。子順改嬖寵之官以事賢才,奪無任之祿以賜有功。諸喪職〔秩〕者咸不悅,乃造謗言。文咨以告子順。子順曰:「民之不可與慮始久矣!古之善為政者,其初不能無謗。子產相鄭,三年而後謗止;吾先君之相魯,三月而後謗止。今吾為政日新,雖不能及賢,庸知謗乎!」文咨曰:「未識先君之謗何也?」子順曰:「先君相魯,人誦之曰:『麛裘而芾,投之無戾;芾而麛裘,投之無郵。』及三月,政化既成,民又誦曰:『裘衣章甫,實獲我所;章甫裘衣,惠我無私。』」文咨喜曰:「乃今知先生不異乎聖賢矣。」子順相魏凡九月,陳大計輒不用,乃喟然曰:「言不見用,是吾言之不當也。言不當於主,居人之官,食人之祿,是尸利素餐,吾罪深矣!」退而以病致仕。人謂子順曰:「王不用子,子其行乎?」答曰:「行將何之?山東之國,將並於秦。秦為不義,義所不入。」遂寢於家。新垣固請子順曰:「賢者所在,必興化致治。今子相魏,未聞異政而即自退,意者志不得乎,何去之速也?」子順曰;「以無異政,所以自退也。且死病無良醫。今秦有吞食天下之心,以義事之,固不獲安;救亡不暇,何化之興!昔伊摯在夏,呂望在商,而二國不治,豈伊、呂之不欲哉?勢不可也。當今山東之國敝而不振,三晉割地以求安,二周折而入秦,燕、齊、楚已屈服矣。以此觀之,不出二十年,天下其盡為秦乎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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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位:卷005·赧王五十六年(壬寅,西元前二五九年)·第4则 · 核对日期:2026-10-19 · 核验:逐字核对

白话

当初魏王听说子顺贤能,派使者带黄金束帛聘他为相。子顺对使者说:如果魏王能信用我的治国之道,我即使吃粗粮喝冷水也愿意;如果只想收买我这个人,给我高官厚禄,那我不过是个普通男子,魏王何必缺一个普通男子?使者坚持请求,子顺才去魏国。魏王郊迎,任为相。子顺改革,撤换宠臣,任用贤才,剥夺无能者的俸禄赏给有功者。失去职位的人都不高兴,散布谤言。文咨告诉子顺。子顺说:百姓不可与他们谋划开始,自古善政者初期都免不了谤言。子产相郑,三年后谤言才止;我先君孔子相鲁,三个月后谤言才止。如今我每日新政,虽不及圣贤,怎知没有谤言?文咨问孔子当时谤言内容。子顺说:先君相鲁,有人诵:'麛裘而芾,投之无戾;芾而麛裘,投之无邮。'三个月后政化有成,又诵:'裘衣章甫,实获我所;章甫裘衣,惠我无私。'文咨高兴地说:现在我知道先生与圣贤无异了。子顺相魏九个月,大计总不被采用,叹道:言不见用,是我言之不当。言不当于主,却居官食禄,是尸位素餐,我的罪过深重!于是称病辞官。有人问:王不用你,你要走吗?答:走能去哪里?山东各国将并入秦。秦行不义,义所不入。于是闲居在家。新垣固问:贤者所在,必兴教化致太平。你相魏,没听说有什么特殊政绩就自退,是志向不得伸吗?为何去得这么快?子顺说:正因为没有特殊政绩,所以自退。况且死病无良医。如今秦有吞食天下之心,以义事之,也得不到安宁;救亡都来不及,哪谈得上兴教化!从前伊挚在夏,吕望在商,而两国不治,难道是伊吕不想吗?形势不允许。当今山东各国疲敝不振,三晋割地求安,二周折入秦,燕齐楚已屈服。由此看来,不出二十年,天下将尽为秦所有!

上下文

子顺(孔斌)是孔子六世孙,魏国宰相,因改革受阻、建言不用而辞官,预言秦将统一天下。

今日一问

当你推行改革遭遇谤言时,是坚持还是退缩?子顺的选择给你什么启示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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