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治通鉴·卷025·第6则 · 司馬光

廷尉史鉅鹿路溫舒上書曰：「臣聞齊有無知之禍而桓公以興，晉有驪姬之難而文公用伯。近世趙王不終，諸呂作亂，而孝文為太宗。繇是觀之，禍亂之作，將以開聖人也。夫繼變亂之後，必有異舊之恩，此賢聖所以昭天命也。往者昭帝即世無嗣，昌邑淫亂，乃皇天所以開至聖也。臣聞《春秋》正即位、大一統而慎始也。陛下初登至尊，與天合符，宜改前世之失，正始受命之統，滌煩文，除民疾，以應天意。臣聞秦有十失，其一尚存，治獄之吏是也。夫獄者，天下之大命也，死者不可復生，絕者不可復屬。《書》曰：『與其殺不辜，寧失不經。』今治獄吏則不然，上下相驅，以刻為明，深者獲公名，平者多後患，故治獄之吏皆欲人死，非憎人也，自安之道在人之死。是以死人之血流離於市，被刑之徒，比肩而立，大辟之計，歲以萬數。此仁聖之所以傷也，太平之未洽，凡以此也。夫人情，安則樂生，痛則思死，棰楚之下，何求而不得！故囚人不勝痛，則飾辭以示之；吏治者利其然，則指導以明之；上奏畏卻，則鍛練而周內之。蓋奏當之成，雖皋陶聽之，猶以為死有餘辜。何則？成練者眾，文致之罪明也。故俗語曰：『畫地為獄，議不入；刻木為吏，期不對。』此皆疾吏之風，悲痛之辭也。唯陛下省法制，寬刑罰，則太平之風可興於世。」上善其言。 9 十二月，詔曰：「間者吏用法巧文浸深，是朕之不德也。夫決獄不當，使有罪興邪，不辜蒙戮，父子悲恨，朕甚傷之！今遣廷史與郡鞠獄，任輕祿薄，其為置廷尉平，秩六百石，員四人。其務平之，以稱朕意！」於是每季秋後請讞時，上常幸宣室，齋居而決事，獄刑號為平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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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位：卷025·地節三年（甲寅，公元前六七年）·第6则 · 核对日期：2026-10-19 · 核验：逐字核对

白话

廷尉史巨鹿人路温舒上书说：“我听说齐国有无知之祸而桓公因此兴起，晋国有骊姬之难而文公因此称霸。近世赵王不得善终，诸吕作乱，而孝文帝成为太宗。由此看来，祸乱的发生，是为了开启圣人。继变乱之后，必有不同于旧例的恩泽，这是贤圣用来昭示天命的。从前昭帝去世无嗣，昌邑王淫乱，这是皇天用来开启至圣的。我听说《春秋》正即位、大一统而慎始。陛下初登至尊，与天合符，应该改变前世的过失，端正受命的统绪，涤除烦文，解除民疾，以应天意。我听说秦有十失，其一尚存，就是治狱的官吏。狱是天下的大命，死者不可复生，断者不可复续。《书》说：‘与其杀不辜，宁失不经。’现在治狱的官吏却不是这样，上下相驱，以刻薄为明察，深酷者获公名，公平者多后患，所以治狱的官吏都希望人死，不是憎恨人，而是自安之道在于人死。因此死人的血流离于市，受刑的人比肩而立，大辟的计数每年以万计。这是仁圣所伤心的，太平未洽，都是因为这个。人情安则乐生，痛则思死，棰楚之下，何求不得！所以囚人不胜痛，就饰辞以示之；官吏利用这一点，就指导以明之；上奏畏却，就锻炼而周内之。奏当之成，即使皋陶来听，也以为死有余辜。为什么？因为成练者众，文致之罪明。所以俗语说：‘画地为狱，议不入；刻木为吏，期不对。’这都是痛恨狱吏的风气、悲痛的言辞。希望陛下省法制，宽刑罚，那么太平之风可兴于世。”皇帝认为他说得好。十二月，下诏说：“近来官吏用法巧文渐深，是朕的不德。决狱不当，使有罪兴邪，不辜蒙戮，父子悲恨，朕很伤心！现在派廷史与郡鞠狱，任轻禄薄，要设置廷尉平，秩六百石，员四人。务必公平，以称朕意！”于是每年季秋后请谳时，皇帝常到宣室，斋戒而决事，狱刑号称公平。

上下文

同卷同年。路温舒上书批评武帝以来司法严酷、冤狱繁多，宣帝采纳，设置廷尉平，并亲自决狱。

今日一问

在制度设计中，如何避免“以刻为明”的考核导向导致冤假错案？

公版古籍；原文逐字取自 Wikisource，仅作分段，未附标点以外的改写。

健康 · 巢元方《诸病源候论》

邪客于足太阳之络，令人肩背拘急也。足厥阴，肝之经也。肝通主诸筋，王在春。其经络虚，遇风邪则伤于筋，使四肢拘挛，不得屈伸。

核心是：邪气侵入足太阳膀胱经的络脉，会导致肩背拘急；而足厥阴肝经主管全身筋脉，肝气旺于春。若肝经虚弱，遇到风邪就会伤筋，使四肢拘挛、屈伸困难。为什么？肝血不足则筋失濡养，外邪乘虚而入。怎么做？养肝血、避风邪，保持情绪舒畅，适度拉伸筋脉，避免过度劳累。若已拘挛，可配合针灸、热敷，并调理肝经。

投资 · 司馬光《资治通鉴》

夏，四月，以幽州牧劉虞為太傅，道路壅塞，信命竟不得通。先是，幽部應接荒外，資費甚廣，歲常割青、冀賦調二億有餘以足之。時處處斷絕，委輸不至，而虞敝衣繩屨，食無兼肉，務存寬政，勸督農桑，開上谷胡市之利，通漁陽鹽鐵之饒，民悅年登，谷石三十，青、徐士庶避難歸虞者百餘萬口，虞皆收視溫恤，為安立生業，流民皆忘其遷徙焉。

四月，任命幽州牧刘虞为太傅，但道路阻塞，诏命竟无法送达。此前幽州应接荒外，费用甚广，每年常割青、冀赋调二亿多来补足。时处处断绝，运输不至，刘虞穿敝衣绳屦，食不兼肉，务存宽政，劝督农桑，开上谷胡市之利，通渔阳盐铁之饶，民悦年登，谷石三十，青、徐士庶避难归虞者百余万口，虞皆收恤，为安立生业，流民忘其迁徙。核心是：好的治理能吸引人口、恢复经济，即使在乱世也能创造一方乐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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