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治通鉴·卷043·第8则 · 司馬光

初，述徵廣漢李業為博士，業固稱疾不起。述羞不能致，使大鴻臚尹融奉詔命以劫業，〔曰〕：「若起則受公侯之位，不起，賜以毒酒。」融譬旨曰：「方今天下分崩，孰知是非，而以區區之身試於不測之淵乎！朝廷貪慕名德，曠官缺位，于今七年，四時珍御，不以忘君；宜上奉知己，下為子孫，身名俱全，不亦優乎！」業乃歎曰：「古人危邦不入，亂邦不居，為此故也。君子見危授命，何乃誘以高位重餌哉！」融曰：「宜呼室家計之。」業曰：「丈夫斷之於心久矣，何妻子之為！」遂飲毒而死。述恥有殺賢之名，遣使吊祠，賻贈百匹，業子翬逃，辭不受。述又騁巴郡譙玄，玄不詣；亦遣使者以毒藥劫之，太守自詣玄廬，勸之行，玄曰：「保志全高，死亦奚恨！」遂受毒藥。玄子瑛泣血叩頭於太守，願奉家錢千萬以贖父死，太守為請，述許之。述又徵蜀郡王皓、王嘉，恐其不至，先繫其妻子，使者謂嘉曰：「速裝，妻子可全。」對曰：「犬馬猶識主，況於人乎！」王皓先自刎，以首付使者。述怒，遂誅皓家屬。王嘉聞而歎曰：「後之哉！」乃對使者伏劍而死。犍為費貽不肯仕述，漆身為癩，陽狂以避之。同郡任永、馮信皆托青盲以辭徵命。帝既平蜀，詔贈常少為太常，張隆為光祿勳。譙玄已卒，祠以中牢，敕所在還其家錢，而表李業之閭。徵費貽、任永、馮信，會永、信病卒，獨貽仕至合浦太守。上以述將程烏、李育有才幹，皆擢用之。於是西土咸悅，莫不歸心焉。

出处： 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wiki/%E8%B3%87%E6%B2%BB%E9%80%9A%E9%91%91/%E5%8D%B7043
定位：卷043·建武十二年（丙申，公元三六年）·第8则 · 核对日期：2026-10-19 · 核验：逐字核对

白话

公孙述称帝后，想召名士李业做博士，李业称病不去。公孙述觉得丢面子，派尹融去威胁：出来做官封公侯，不出来赐毒酒。尹融劝他：天下分崩，何必拿命赌气？朝廷仰慕你七年，该报答知己、为子孙考虑。李业叹气说：古人危邦不入、乱邦不居，正因如此；君子见危授命，怎能用高位引诱？尹融让他和家人商量，李业说：大丈夫心里早决定了，何必问妻儿！于是喝毒酒而死。公孙述怕担杀贤之名，假意吊祭送钱，李业儿子逃走拒收。公孙述又用同样手段逼谯玄，谯玄说保全志向死而无憾，儿子哭求用千万钱赎父，太守说情才免。王皓、王嘉被征，先抓其妻儿，王皓自杀，王嘉伏剑。费贻漆身装癞、任永冯信装瞎躲避。刘秀平定蜀地后，表彰李业，征召费贻等人，还任用公孙述的旧将程乌、李育，西土人心归附。

上下文

《资治通鉴》卷四十三，东汉光武帝建武十二年（36年），记录公孙述据蜀称帝、光武帝平定蜀地过程中士人的选择与光武帝的善后。

今日一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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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业 · 王阳明《传习录》

當是之時，人無異見，家無異習，安此者謂之聖，勉此者謂之賢，而背此者雖其啟明如朱，亦謂之不肖；下至閭井、田野、農、工、商、賈之賤，莫不皆有是學，而惟以成其德行為務。何者？無有聞見之雜，記誦之煩，辭章之靡濫，功利之馳逐，而但使孝其親，弟其長，信其朋友，以復其心體之同然。是蓋性分之所固有，而非有假於外者，則人亦孰不能之乎？學校之中，惟以成德為事，而才能之異，或有長於禮樂、長於政教、長於水土播植者，則就其成德，而因使益精其能於學校之中。迨夫…

那时，人人没有不同见解，家家没有不同习俗。安于这些的称为圣，勉力实践的称为贤，违背这些的即使像丹朱那样聪明也属不肖。下到街巷田野、农工商贾等平民，都有这种学问，只以成就德行为要务。为什么？因为没有闻见杂驳、记诵烦琐、辞章靡滥、功利追逐，只让人孝顺父母、敬爱兄长、诚信待友，以恢复心体本然。这是天性本分所固有，不是从外面借来的，谁不能做到呢？学校里只以成德为事，才能有差异的，如长于礼乐、政教、水土种植的，就在成德基础上让他们在学校里精进才能。等到举德而任，就让他们终身居其职而不变。用人者只知同心同德，共同安定天下百姓，看才能是否称职，不以地位高低为轻重、劳逸为美恶；被用者也只知同心同德，共同安定百姓，如果适合自己才能，就终身处于烦剧而不以为劳，安于卑琐而不以为贱。那时天下人和乐，相视如一家之亲；才质低下的人安于农工商贾之分，各勤其业，相生相养，没有希高慕外之心。才能出众的如皋、夔、稷、契，就出来各效其能。

事业 · 管仲（旧题）《管子》

政者，正也。正也者，所以正定萬物之命也。是故聖人精德立中以生正，明正以治國，故正者所以止過而逮不及也。過與不及也，皆非正也。非正，則傷國一也。故勇而不義，傷兵；仁而不法，傷正。故軍之敗也，生於不義；法之侵也，生於不正。故言有辯而非務者，行有難而非善者。故言必中務，不苟爲辯；行必思善，不苟爲難。規矩者，方圜之正也。雖有巧目利手，不如拙規矩之正方圜也。故巧者能生規矩，不能廢規矩而正方圜；雖聖人能生法，不能廢法而治國。故雖有明智高行，倍法而…

政，就是正。正，是用来正定万物之命的。所以圣人精德立中以生正，明正以治国，所以正是用来止过而逮不及的。过与不及，都不是正。不正，伤害国家是一样的。所以勇而不义，伤害军队；仁而不法，伤害正。所以军队的败亡，生于不义；法的被侵，生于不正。所以言论有雄辩而非当务的，行为有难能而非善的。所以言论必须中务，不苟为辩；行为必须思善，不苟为难。规矩，是方圆的正。虽有巧目利手，不如拙规矩的正方圆。所以巧者能生规矩，不能废规矩而正方圆；虽圣人能生法，不能废法而治国。所以虽有明智高行，倍法而治，是废规矩而正方圆。

事业 · 管仲（旧题）《管子》

是故將與之，惠厚不能供。將殺之，嚴威不能振。嚴威不能振，惠厚不能供，聲實有閒也。有善者不留其賞，故民不私其利。有過者不宿其罰，故民不疾其威。威罰之制，無踰於民，則人歸親於上矣。如天雨然，澤下尺，生上尺。是以官人不官，事人不事，獨立而無稽者，人主之位也。先王之在天下也，民比之神明之德，先王善牧之於民者也。夫民別而聽之則愚，合而聽之則聖。雖有湯、武之德，復合於市人之言。是以明君順人心，安情性，而發於衆心之所聚。是以令出而不稽，刑設而不用。…

君主赏罚要分明，不能光靠厚惠或严威，否则名实脱节。有善行就及时奖赏，有过错就及时惩罚，百姓才不会私下谋利或怨恨权威。威罚制度不超越民众承受范围，人们就会归附君主。君主应像及时雨，恩泽下尺，生长上尺。君主不具体任官、不亲自办事，超然独立，这才是君位。先王善于牧民，民众个别听则愚，合起来听则圣。明君顺应人心，政令畅通，刑罚搁置不用。君主善用臣子，臣子尽忠，上下互信，天下可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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