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治通鉴·卷047·第7则 · 司馬光

尚書何敞上封事曰：「昔鄭武姜之幸叔段，衛莊公之寵州吁，愛而不教，終至凶戾。由是觀之，愛子若此，猶饑而食之以毒，適所以害之也。伏見大將軍憲，始遭大憂，公卿比奏，欲令典干國事。憲深執謙退，固辭盛位，懇懇勤勤，言之深至，天下聞之，莫不悅喜。今逾年未幾，大禮未終，卒然中改，兄弟專朝，憲秉三軍之重，篤、景總宮衛之權，而虐用百姓，奢侈僭逼，誅戳無罪，肆心自快。今者論議哅哅，鹹謂叔段、州吁復生於漢。臣觀公卿懷持兩端，不肯極言者，以為憲等若有匪懈之志，則已受吉甫褒申伯之功；如憲等陷於罪辜，則自取陳平、周勃順呂後之權，終不以憲等吉凶為憂也！臣敞區區誠欲計策兩安，絕其綿綿，塞其涓涓，上不欲令皇太后損文母之號、陛下有誓泉之譏，下使憲等得長保其福祐也。駙馬都尉瑰，比請退身，願抑家權，可與參謀，聽順其意，誠宗廟至計，竇氏之福！」時濟南王康尊貴驕甚，憲乃白出敞為濟南太傅。康有違失，敞輒諫爭，康雖不能從，然素敬重敞，無所嫌牾焉。

出处： 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wiki/%E8%B3%87%E6%B2%BB%E9%80%9A%E9%91%91/%E5%8D%B7047
定位：卷047·孝和皇帝上永元元年（己丑，公元八九年）·第7则 · 核对日期：2026-10-19 · 核验：逐字核对

白话

尚书何敞上密奏说：从前郑武姜偏爱叔段，卫庄公宠爱州吁，爱而不教，最终酿成凶祸。由此看，这样爱子就像饿了给他吃毒药，恰恰害了他。我看到大将军窦宪，起初遭遇大丧，公卿接连上奏想让他主持国事。窦宪谦让，坚决推辞高位，言辞恳切，天下人听了都高兴。如今没过多久，大礼未终，突然改变，兄弟专权，窦宪掌三军，窦笃、窦景总领宫卫，却虐待百姓，奢侈僭越，诛杀无罪，随心所欲。现在议论纷纷，都说叔段、州吁又在汉朝复活了。我看公卿们持两端，不肯极力进言，是想着如果窦宪等不懈怠，自己就有褒奖之功；如果窦宪等陷于罪辜，就自取陈平、周勃顺吕后的权变，终究不把窦宪等的吉凶放在心上！我何敞诚心想两全，在萌芽时杜绝，上不让皇太后损文母之号、陛下有誓泉之讥，下使窦宪等长保福祐。驸马都尉窦瑰近来请求退身，愿抑制家权，可与他参谋，顺他的意思，这是宗庙至计，窦氏之福！当时济南王刘康尊贵骄横，窦宪就奏请让何敞出任济南太傅。刘康有过失，何敞就谏争，刘康虽不能听从，但一向敬重何敞，没有嫌隙。

上下文

《资治通鉴》卷四十七，汉和帝永元元年（89年）。何敞上密奏，借古喻今，警告窦氏专权将招祸，并建议让窦瑰出面抑制家权。

今日一问

何敞想“两全”窦氏与朝廷，这种和稀泥的智慧，在现实中行得通吗？

公版古籍；原文逐字取自 Wikisource，仅作分段，未附标点以外的改写。

健康 · 洪应明《菜根谭》

徑路窄處，留一步與人行；滋味濃的，減三分讓人嗜。此是涉世一極安樂法。

走路遇到窄路，要留一步让别人过去；吃到美味，要减三分让人品尝。这是处世最安稳快乐的方法。核心是凡事留有余地，不把好处占尽。为什么？因为资源有限时，独占会引发争夺和怨恨，而让一步能化解冲突，赢得人心。怎么做？在利益面前主动退让一点，比如分利时少拿一分，争论时先停一停。这样看似吃亏，实则减少摩擦，长远看更安稳。

事业 · 王阳明《传习录》

又曰：「諸君功夫，最不可『助長』。上智絕少，學者無超入聖人之理，一起一伏，一進一退，自是功夫節次，不可以我前日用得功夫了，今卻不濟，便要矯強做出一個沒破綻的模樣，這便是『助長』，連前些子功夫都壞了。此非小過。譬如行路的人遭一蹶跌，起來便走，不要欺人做那不曾跌倒的樣子出來。諸君只要常常懷個『遁世無悶，不見是而無悶』之心，依此良知忍耐做去，不管人非笑，不管人毀謗，不管人榮辱，任他功夫有進有退，我只是這致良知的主宰不息，久久，自然有得力處，…

做功夫最忌讳拔苗助长。人很少天生智慧超群，学习没有一步登天的道理。功夫有起有伏、有进有退，这是正常节奏。不能因为前几天用功了，今天不济事，就硬撑出一个没破绽的样子，这是助长，连之前的功夫也坏了。这可不是小过错。就像走路的人跌了一跤，爬起来继续走，不要骗人装出没跌倒的样子。你们只要常怀‘遁世无闷，不见是而无闷’的心，依良知忍耐做去，不管人非笑毁谤荣辱，任功夫进退，我只管致良知的主宰不息，久久自然得力，外事也能不动心。人若着实下功夫，随人毁谤欺慢，处处得益，处处是进德之资；若不用功，那些只是魔，终被累倒。

事业 · 王阳明《传习录》

心者，身之主宰。目雖視；而所以視者，心也。耳雖聽；而所以聽者，心也。口與四肢雖言、動；而所以言、動者，心也。故欲修身在於體當自家心體，常令廓然大公，無有些子不正處。主宰一正，則：發竅於目，自無非禮之視；發竅於耳，自無非禮之聽；發竅於口與四肢，自無非禮之言、動。此便是修身在正其心。然至善者，心之本體也；心之本體那有不善？如今要正心，本體上何處用得功？必就心之發動處，纔可著力也。心之發動不能無不善，故須就此處著力，便是在『誠意』。如：一…

心是身的主宰。目虽视，所以视的是心；耳虽听，所以听的是心；口与四肢虽言动，所以言动的是心。所以修身在于体认自家心体，常令廓然大公，没有不正处。主宰一正，则目无非礼之视，耳无非礼之听，口与四肢无非礼之言动，这便是修身在正心。但至善是心本体，本体哪有不善？如今要正心，本体上何处用功？必就心发动处才可着力。心发动不能无不善，故须在此处着力，便是“诚意”。一念好善，就实实在在去好善；一念恶恶，就实实在在去恶恶。意所发既无不诚，本体如何不正？故正心在诚意，功夫到诚意才有落处。诚意之本又在致知。人虽不知而己所独知，正是吾心良知处。知善却不依良知去做，知不善却不依良知不去做，良知便被遮蔽，是不能致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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