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光:资治通鉴·卷051·第12则
司馬光《资治通鉴》· 卷051·孝顺皇帝上永建元年(丙寅,公元一二六年) · 领导 · 健康 · 认知 · 决策
司隸校尉虞詡到官數月,奏馮石、劉熹,免之,又劾奏中常侍程璜、陳秉、孟生、李閏等,百官側目,號為苛刻。三公劾奏:「詡盛夏多拘繫無辜,為吏民患。」詡上書自訟曰:「法禁者,俗之堤防;刑罰者,民之銜轡。今州曰任郡,郡曰任縣,更相委遠,百姓怨窮;以苟容為賢,盡節為愚。臣所發舉,臧罪非一。三府恐為臣所奏,遂加誣罪。臣將從史魚死,即以尸諫耳!」帝省其章,乃不罪詡。中常侍張防賣弄權勢,請托受取;詡案之,屢寢不報。詡不勝其憤,乃自系廷尉,奏言曰:「昔孝安皇帝任用樊豐,交亂嫡統,幾亡社稷。今者張防復弄威柄,國家之禍將重至矣。臣不忍與防同朝,謹自系以聞,無令臣襲楊震之跡!」書奏,防流涕訴帝,詡坐論輸左校;防必欲害之,二日之中,傳考四獄。獄吏勸詡自引,詡曰:「寧伏歐刀以示遠近!喑嗚自殺,是非孰辨邪!」浮陽侯孫程、祝阿侯張賢相率乞見,程曰:「陛下始與臥等造事之時,常疾奸臣,知其傾國。今者即位而復自為,何以非先帝乎!司隸校尉虞詡為陛下盡忠,而更被拘繫;常侍張防臧罪明正,反構忠良。今客星守羽林,其占宮中有奸臣;宜急收防送獄,以塞天變。」時防立在帝后,程叱防曰:「奸臣張防,何不下殿!」防不得已,趨就東箱。程曰:「陛下急收防,無令從阿母求請!」帝問諸尚書,尚書賈朗素與防善,證詡之罪;帝疑焉,謂程曰:「且出,吾方思之!」於是詡子顗與門生百餘人,舉幡候中常侍高梵車,叩頭流血,訴言枉狀。梵入言之,防坐徙邊,賈朗等六人或死或黜;即日赦出詡。程復上書陳詡有大功,語甚切激。帝感悟,復徵拜議郎;數日,遷尚書僕射。詡上疏薦議郎南陽左雄曰:「臣見方今公卿以下,類多拱默,以樹恩為賢,盡節為愚,至相戒曰:『白璧不可為,容容多後福。』伏見議郎左雄,有王臣蹇蹇之節,宜擢在喉舌之官,必有國弼之益。」由是拜雄尚書。
出处:
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wiki/%E8%B3%87%E6%B2%BB%E9%80%9A%E9%91%91/%E5%8D%B7051
定位:卷051·孝顺皇帝上永建元年(丙寅,公元一二六年)·第12则 · 核对日期:2026-10-19 · 核验:逐字核对
白话
虞诩当司隶校尉几个月,就弹劾冯石、刘熹,罢免他们,又弹劾中常侍程璜、陈秉、孟生、李闰等,百官侧目,说他苛刻。三公反告他盛夏乱抓人。虞诩上书自辩:法律是堤防,刑罚是缰绳;现在州推郡、郡推县,百姓怨穷;把苟且容身当贤能,尽节当愚蠢。我揭发的赃罪不止一桩,三府怕被我弹劾,就诬陷我。我要学史鱼尸谏!皇帝看了免罪。中常侍张防弄权受贿,虞诩查办,屡被压下。虞诩愤而自绑投狱,上书说:安帝用樊丰几乎亡国,今张防又弄权,祸将重来;我不忍与张防同朝,自绑上报,别让我重蹈杨震覆辙!张防哭诉皇帝,虞诩被罚做左校苦工;张防必欲害死他,两天里转押四狱。狱吏劝他自杀,他说:宁受刀砍示众,暗哑自杀,是非谁辨?浮阳侯孙程等求见皇帝说:陛下当初痛恨奸臣,如今即位却自己这样,怎么非议先帝?虞诩尽忠反被拘,张防赃罪明正却陷害忠良。现在客星守羽林,占卜说宫中有奸臣,应急捕张防下狱。张防正站帝后,孙程叱他下殿。皇帝问尚书,贾朗素与张防好,证明虞诩有罪;帝疑,让孙程先出。虞诩儿子虞顗和门生百余人举幡拦中常侍高梵车,叩头流血诉冤。高梵入告,张防流放,贾朗等六人死或免;当天赦出虞诩。孙程又上书陈虞诩大功,帝感悟,征拜议郎,几天后迁尚书仆射。虞诩荐左雄,说公卿多拱手沉默,以树恩为贤,尽节为愚,互相告诫‘白璧不可为,容容多后福’。左雄有王臣蹇蹇之节,宜任喉舌官。于是拜左雄尚书。
上下文
《资治通鉴》卷五十一,汉顺帝永建元年(126年)。司隶校尉虞诩刚直不阿,弹劾宦官与权贵,反遭诬陷下狱,引发朝争。
今日一问
今天你遇到不公,是选择沉默自保,还是像虞诩那样依法据理力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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