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光：资治通鉴·卷086·第23则

殷朝将败时，太史令向艺先归附文王，一年后纣才灭亡。所以圣人看见存亡的迹象、成败的关头，不必等到鸣条之野、甲子之日。现在说强者胜就丈量土地、计算人口，富者利就称量粮食、称量黄金，若这样，千乘之君没有不称霸称王的，万乘之国没有不破亡的。存亡的迹象，如此容易知道，愚夫愚妇都能谈论。赵襄子凭晋阳之城称霸，智伯凭三晋之地被擒；湣王凭大齐灭亡，田单凭即墨有功。所以国家灭亡，虽大也不足依靠；道义施行，虽小也不可轻视。由此看来，存在在于得道而不在于大，灭亡在于失道而不在于小。《诗》说：“乃眷西顾，此惟与宅。”说的是离开殷而迁到周。所以乱国之君，致力于扩大土地而不致力于仁义，致力于提高地位而不致力于道德，这是放弃所以存，而制造所以亡。所以桀被囚于焦门，不能自非其行为，却后悔不在夏台杀汤；纣居于宣室，不反省过错，却后悔不在羑里诛文王。

五月，刘邦到达荥阳，各路败军都来会合，萧何也把关中未满服役年龄的老弱都征发到荥阳，汉军又振作起来。楚军从彭城出发，常乘胜追击，在荥阳南边的京县、索亭之间与汉军交战。楚军骑兵多，刘邦想从军中挑骑兵将领，大家都推举原秦军骑士、重泉人李必和骆甲。刘邦想任命他们，两人说：“我们是原秦国人，怕士兵不信任；希望让大王身边善于骑马的人来带领我们。”于是任命灌婴为中大夫令，李必、骆甲为左右校尉，率领骑兵在荥阳东边攻击楚军骑兵，大败楚军，楚军因此不能越过荥阳向西。刘邦驻军荥阳，修筑甬道连接黄河，用来运取敖仓的粮食。

田肯向刘邦祝贺，说陛下既擒韩信，又控制秦中。秦地形势险要，山河环绕，地势便利，从那里出兵攻打诸侯，就像从高屋顶上倒瓶水，势不可挡。齐国东有琅邪、即墨的富饶，南有泰山之固，西有浊河之限，北有渤海之利，方圆二千里，可征兵百万，这是东边的秦，不是亲子弟不能封为齐王。刘邦称善，赐金五百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