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光：资治通鉴·卷179·第37则

守衡问：《大学》功夫只是诚意，诚意功夫只是格物。修齐治平，只诚意就尽了。又有正心之功，说有所忿懥、好乐则不得其正，为什么？先生说：这要你自己思考得之，知道这个就知道‘未发之中’了。守衡再三请教。先生说：为学功夫有浅深。初时若不著实用意去好善恶恶，如何能为善去恶？这著实用意便是诚意。但不知心之本体原无一物，一直著意去好善恶恶，便又多了这分意思，便不是廓然大公。《书》所谓‘无有作好、作恶’，才是本体。所以说：‘有所忿懥、好乐，则不得其正。’正心只是诚意功夫里面体当自家心体，常要鉴空衡平，这便是‘未发之中’。

有人问功夫不切要。阳明说：学问功夫我已一句说尽，怎么今天越说越远，都不着根？答：致良知听过教诲，但也要讲明白。阳明说：既知致良知，还讲明什么？良知本明白，踏实做功夫就行，不肯用功，只在语言上转，越转越糊涂。问：正想求讲明致良知的功夫。阳明说：这得你自己求，我无别法。从前有禅师，人来问法，只把拂尘提起。一天徒弟藏了拂尘试他，禅师找不到拂尘，只空手提起。我的良知就是那设法的拂尘，舍了这个，还有什么可提？一会儿另一友问功夫切要，阳明环顾说：我的拂尘在哪？在座都跃然有悟。核心：功夫不在言说，在自家切实致良知。

王阳明说：苏秦、张仪的才智，也是圣人的资质。后世许多事业文章上的豪杰名家，只是学了苏秦、张仪的旧智谋。苏秦、张仪的学术善于揣摩人情，没有不击中要害的，所以他们的游说总能成立。他们也是窥见了良知的妙用，只是用在了不善的地方。核心是才能本身不是问题，关键在于为善还是为恶。做法是：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时，先问动机是为公还是为私，把才智用在正道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