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光：资治通鉴·卷181·第4则

做学问的人既要有一种竞争敬业、认真严肃的心思，又要有一种潇洒自在的趣味。如果一味收敛约束、清苦刻板，那就只有秋天的肃杀，没有春天的生机，怎么能发育万物呢？核心是平衡严谨与洒脱。原因在于，过度紧绷会扼杀创造力和生命力。做法是：在努力钻研的同时，保留放松和享受的空间，让心态有张有弛，才能持续成长。

王阳明说：孔子回答学生常按各人程度说，不肯多讲，怕人只去抠言语，所以讲“予欲无言”。但涉及放纵人欲、灭绝天理的事，圣人绝不肯细说，那等于教人使坏。孟子说孔子门下不讲齐桓、晋文之事，这就是孔门家法。后世儒生只学霸者权谋，一肚子功利，跟圣人作经本意正相反。孔子删《书》，唐虞夏几百年只留几篇，是要删繁就简；后儒却只想往上添。徐爱问：尧舜以前的事为何更少？阳明答：伏羲、黄帝时代朴拙少文，流传本来就少，那正是太古之治，后世比不上。

徐爱问，先生把“博文”当作“约礼”的功夫，我深思后不明白，请先生开示。王阳明说，“礼”就是“理”。理的表现可见的叫做“文”，文的隐微不可见的叫做“理”，其实是一回事。“约礼”只是要让心纯是天理。要让心纯是天理，必须在理表现的地方用功。比如表现在侍奉父母时，就在侍奉父母上学存天理；表现在侍奉君主时，就在侍奉君主上学存天理；表现在处富贵贫贱时，就在处富贵贫贱上学存天理；表现在患难夷狄时，就在患难夷狄上学存天理。至于行动停止、说话沉默，无处不然。随着它表现的地方，就在那上面学存天理。这就是“博学于文”，就是“约礼”的功夫。“博文”就是“惟精”，“约礼”就是“惟一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