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治通鉴·卷293·第40则 · 司馬光

初，唐人以茶鹽強民而徵其粟帛，謂之博徵，又興營田於淮南，民甚苦之。及周師至，爭奉牛酒迎勞。而將帥不之恤，專事俘掠，視民如土芥。民皆失望，相聚山澤，立堡壁自固，操農器為兵，積紙為甲，時人謂之「白甲軍」。周兵討之，屢為所敗，先所得唐諸州，多復為唐有。唐之援兵營於紫金山，與壽春城中烽火相應。淮南節度使向訓奏請以廣陵之兵並力攻壽春，俟克城，更圖進取，詔許之。訓封府庫以授揚州主者，命揚州牙將分部按行城中，秋毫不犯，揚州民感悅，軍還，或負糗□以送之。滁州守將亦棄城去，皆引兵趣壽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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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位：卷293·世宗睿武孝文皇帝中顯德三年（丙辰，公元九五六年）·第40则 · 核对日期：2026-10-19 · 核验：逐字核对

白话

当初，南唐强行向百姓征收茶盐税，又征收粮食布帛，称为“博征”，还在淮南兴办营田，百姓深受其苦。等到后周军队到来，百姓争相送牛酒犒劳。但后周将帅不体恤百姓，专事俘虏抢掠，视民如草芥。百姓大失所望，聚集在山泽中，建立堡垒自卫，手持农具当兵器，用纸做铠甲，当时人称为“白甲军”。后周兵讨伐他们，屡次被打败，先前攻取的南唐各州，大多又被南唐夺回。南唐援军驻扎在紫金山，与寿春城中烽火相应。淮南节度使向训奏请集中广陵兵力全力攻打寿春，待攻克后再图进取，诏令允许。向训封存府库交给扬州主事者，命扬州牙将分片巡查城中，秋毫无犯，扬州百姓感激喜悦，军队返回时，有人背着干粮送行。滁州守将也弃城逃走，都领兵赶往寿春。

上下文

后周显德三年（956年），周世宗征讨南唐，初期得胜但因军纪败坏失去民心，后调整策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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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明年，驃騎仍再出擊胡，獲首四萬。其秋，渾邪王率數萬之眾來降，于是漢發車二萬乘迎之。既至，受賞賜及有功之士，是歲費凡百餘巨萬。先時往十餘歲，河決灌梁、楚之地，固已數困，而緣河之郡隄塞，河輒決壞，費不可勝計。其後番繫欲省砥柱之漕，穿汾河渠以為溉田。鄭當時為渭漕渠回遠，鑿直渠，自長安至淮陰，而朔方亦穿溉渠，作者各數萬人，歷二三期功未就，費亦各巨萬十數。天子為伐胡，盛養馬。馬之來食長安者數萬匹，卒牽掌者。關中不足，乃調旁近郡，而胡降者皆衣食…

打仗和救灾同时花钱，国库很快就撑不住了。汉武帝连年出击匈奴，赏赐降将和功臣动辄百餘万；黄河决口多年，沿河郡县筑堤堵口，堤一修好又冲坏，花费无法计算。后来又开凿汾河渠、渭河直渠和朔方灌溉渠，每项工程征发几万人，干了两三年还没完工，各花掉十几亿。为了伐胡，朝廷大养战马，长安聚集数万匹，关中粮食不够，就从邻近郡县调运；匈奴降者都由官府供给衣食，官府供应不上，皇帝只好减少自己的膳食、解下御车马匹，拿出内库私藏来补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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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東歸也，李傕、郭氾等追敗乘輿於曹陽，夜潛渡河，六宮皆步，初出營欄后，手持縑「數匹。董承使符節令孫徽以刃脅奪之，殺旁侍者，血濺后服。」既至安邑，御衣穿敗，唯以野棗園菜以為餱糧。自此長安城中盡空，並皆四散。二三年間，關中無復行人。建安元年，車駕至洛陽，宮闈蕩滌，百官披荊棘而居焉。州郡各擁強兵，而委輸不至，尚書郎官自出採梠，或不能自反，死於墟巷。魏武之初，九州雲擾，攻城略地，保此懷民。軍旅之資，權時調給。于時袁紹軍人，皆資椹棗，袁術戰士，…

献帝东归时，李傕、郭汜在曹阳追上并打败了皇帝的车驾，皇帝夜里偷偷渡河，六宫的人都步行。刚出营帐，皇后手里拿着几匹细绢，董承让孙徽持刀威胁抢夺，还杀了旁边的侍者，血溅到皇后衣服上。到了安邑，皇帝衣服破烂，只能拿野枣和园中蔬菜当干粮。从此长安城空无一人，都四散逃命。两三年间，关中路上不见行人。建安元年，皇帝到洛阳，宫室被洗劫一空，百官在荆棘丛中居住。州郡各自拥兵，不送粮饷，尚书郎官自己出去采野菜，有的回不来，死在废墟巷子里。曹操初起时，九州大乱，他攻城略地，同时安抚百姓。军粮临时征调。当时袁绍的士兵靠桑椹和枣子充饥，袁术的战士靠螺蚌和蒲草度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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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上庸郡》統縣六，戶一萬一千四百四十八。建平郡統縣八，戶一萬三千二百。宜都郡統縣三，戶八千七百。南平郡統縣四，戶七千。武陵郡統縣十，戶一萬四千。天門郡統縣五，戶三千一百。長沙郡統縣十，戶三萬三千。衡陽郡統縣九，戶二萬一千。湘東郡統縣七，戶一萬九千五百。零陵郡統縣十一，戶二萬五千一百。邵陵郡統縣六，戶一萬二千。桂陽郡統縣六，戶一萬一千三百。武昌郡統縣七，戶一萬四千八百。安成郡統縣七，戶三千。揚州，統郡十八，縣一百七十三，戶三十一萬一千四…

这段记荆州剩余各郡和扬州总体户口。上庸郡六县一万一千四百四十八户，建平郡八县一万三千二百户，宜都郡三县八千七百户，南平郡四县七千户，武陵郡十县一万四千户，天门郡五县三千一百户，长沙郡十县三万三千户，衡阳郡九县二万一千户，湘东郡七县一万九千五百户，零陵郡十一县二万五千一百户，邵陵郡六县一万二千户，桂阳郡六县一万一千三百户，武昌郡七县一万四千八百户，安成郡七县三千户。扬州共十八郡、一百七十三县、三十一万一千四百户。这些数字说明，古代南方郡县人口已相当可观，长沙、零陵等地是人口大郡。户口统计是古代国家治理的基础，今天读它，能理解“摸清家底”对施政有多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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