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光：资治通鉴·卷031·第2则
司馬光《资治通鉴》· 卷031·孝成皇帝上之下永始元年（乙巳，公元前一六年） · 健康 · 心性 · 哲学 · 人性
上欲立趙婕妤為皇后，皇太后嫌其所出微甚，難之。太后姊子淳于長為侍中，數往來通語東宮；歲餘，乃得太后指，許之。夏，四月，乙亥，上先封婕妤父臨為成陽侯。諫大夫河間劉輔上書，言：「昔武王、周公，承順天地以饗魚、鳥之瑞，然猶君臣祗懼，動色相戒。況於季世，不蒙繼嗣之福，屢受威怒之異者虖！雖夙夜自責，改過易行，畏天命，念祖業，妙選有德之世，考卜窈窕之女，以承宗廟，順神祇心，塞天下望，子孫之祥猶恐晚暮！今乃觸情縱欲，傾於卑賤之女，欲以母天下，不畏於天，不愧於人，惑莫大焉！里語曰：『腐木不可以為柱；人婢不可以為主。』天人之所不予，必有禍而無福，市道皆共知之，朝廷莫肯壹言。臣竊傷心，不敢不盡死！」書奏，上使侍御史收縛輔，繫掖庭秘獄，群臣莫知其故。於是左將軍辛慶忌、右將軍廉褒、光祿勳琅邪師丹、太中大夫谷永俱上書曰：「竊見劉輔前以縣令求見，擢為諫大夫，此其言必有卓詭切至當聖心者，故得拔至於此；旬月之間，收下秘獄。臣等愚以為輔幸得托公族之親，在諫臣之列，新從下土來，未知朝廷體，獨觸忌諱，不足深過。小罪宜隱忍而已，如有大惡，宜暴治理官，與眾共之。今天心未豫，災異屢降，水旱迭臻，方當隆寬廣問，褒直盡下之時也，而行慘急之誅於諫爭之臣，震驚群下，失忠直心。假令輔不坐直言，所坐不著，天下不可戶曉。同姓近臣，本以言顯，其於治親養忠之義，誠不宜幽囚於掖庭獄。公卿以下，見陛下進用輔亟而折傷之暴，人有懼心，精銳銷耎，莫敢盡節正言，非所以昭有虞之聽，廣德美之風！臣等竊深傷之，惟陛下留神省察！」上乃徙繫輔共工獄，減死罪一等，論為鬼薪。
出处：
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wiki/%E8%B3%87%E6%B2%BB%E9%80%9A%E9%91%91/%E5%8D%B7031
定位：卷031·孝成皇帝上之下永始元年（乙巳，公元前一六年）·第2则 · 核对日期：2026-10-19 · 核验：逐字核对
白话
皇帝想立赵婕妤为皇后，皇太后嫌她出身太微贱，为难不允。太后姐姐的儿子淳于长任侍中，多次往来传话，过了一年多才得到太后旨意允许。夏季四月乙亥，皇帝先封婕妤之父赵临为成阳侯。谏大夫河间刘辅上书说：从前武王、周公承顺天地，享受鱼鸟之瑞，尚且君臣敬畏，动色相戒。何况衰世，未蒙继嗣之福，屡受威怒之异！即使日夜自责，改过易行，畏天命，念祖业，妙选有德之家，考卜窈窕之女以承宗庙，顺神祇心，塞天下望，子孙之祥犹恐晚暮！如今却触情纵欲，倾心卑贱之女，想让她母仪天下，不畏天，不愧人，迷惑莫大！里谚说：腐木不可以为柱，人婢不可以为主。天人不予，必有祸无福，市井皆知，朝廷却无人一言。臣窃伤心，不敢不尽死！书奏，皇帝派侍御史收捕刘辅，关进掖庭秘狱，群臣不知缘故。于是左将军辛庆忌、右将军廉褒、光禄勋琅邪师丹、太中大夫谷永都上书说：窃见刘辅前以县令求见，擢为谏大夫，其言必有卓诡切至当圣心者，故得拔至此；旬月之间，收下秘狱。臣等愚以为刘辅幸托公族之亲，在谏臣之列，新从下土来，未知朝廷体，独触忌讳，不足深过。小罪宜隐忍，如有大恶，宜暴治理官，与众共之。如今天心未豫，灾异屡降，水旱迭至，正是隆宽广问、褒直尽下之时，却行惨急之诛于谏争之臣，震惊群下，失忠直心。假令刘辅不坐直言，所坐不著，天下不可户晓。同姓近臣，本以言显，于治亲养忠之义，诚不宜幽囚于掖庭狱。公卿以下，见陛下进用辅亟而折伤之暴，人有惧心，精锐销耎，莫敢尽节正言，非所以昭有虞之听，广德美之风！臣等窃深伤之，惟陛下留神省察！皇帝乃徙系辅共工狱，减死罪一等，论为鬼薪。
上下文
《资治通鉴》卷三十一，汉成帝永始元年（前16年）。成帝欲立出身微贱的赵飞燕为后，刘辅直言反对被囚，群臣上书营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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