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治通鉴·卷041·第1则 · 司馬光 · 原典

1 春，正月，甲子，馮異為征西大將軍。鄧禹慚於受任無功，數以饑卒徼赤眉戰，輒不利；乃率車騎將軍鄧弘等自河北度至湖，要馮異共攻赤眉。異曰：「異與賊相拒數十日，雖虜獲雄將，餘眾尚多，可稍以恩信傾誘，難卒用兵破也。上今使諸將屯澠池，要其東，而異擊其西，一舉取之，此萬成計也！」禹、弘不從，弘遂大戰移日。赤眉陽敗，棄輜重走；車皆載土，以豆覆其上，兵士饑，爭取之。赤眉引還，擊弘，弘軍潰亂；異與禹合兵救之，赤眉小卻。異以士卒饑倦，可且休。禹不聽，復戰，大為所敗，死傷者三千餘人，禹以二十四騎脫歸宜陽。異棄馬〔步〕(奔)走，上回溪孤，與麾下數人歸營，收其散卒，復堅壁自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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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位：卷041·建武三年（丁亥，公元二七年）·第1则 · 核对日期：2026-10-19 · 核验：逐字核对

白话

邓禹因为接受任命却没立下功劳而感到惭愧，多次带着饥饿的士兵去挑战赤眉军，结果总是不利。于是他和车骑将军邓弘等人从河北渡过黄河到湖县，邀冯异一起攻打赤眉。冯异说：“我和敌人相持了几十天，虽然俘虏了他们的猛将，但剩余的人还很多，可以慢慢用恩德信义去招降引诱，很难一下子用兵打败。皇上现在派各位将军屯驻渑池，截住他们的东边，而我攻击他们的西边，一举就能拿下，这是万无一失的计策！”邓禹、邓弘不听，邓弘于是大战了一整天。赤眉假装败退，丢弃辎重逃跑；车上都装着土，上面覆盖着豆子，士兵饿了，争着去抢。赤眉掉头回来攻击邓弘，邓弘的军队溃散混乱；冯异和邓禹合兵救援，赤眉稍微退却。冯异认为士兵饥饿疲倦，可以暂且休息。邓禹不听，又战，结果大败，死伤三千多人，邓禹只带着二十四名骑兵脱身逃回宜阳。冯异弃马步行逃跑，登上回溪阪，和部下几个人回到营寨，收集散兵，重新坚壁自守。

上下文

《资治通鉴》卷四十一记载东汉光武帝建武三年（公元27年）事。当时赤眉军东归，邓禹、冯异等奉命征讨。

今日一问

当你急于证明自己时，会不会像邓禹一样忽视稳妥的计策而冒险？

公版古籍；原文逐字取自 Wikisource，仅作分段，未附标点以外的改写。

事业 · 司馬光《资治通鉴》

2 烏桓與匈奴、鮮卑連兵為寇，代郡以東尤被烏桓之害。其居止近塞，朝發穹廬，暮至城郭，五郡民庶，家受其辜，至於郡縣損壞，百姓流亡，邊陲蕭條，無復人跡。秋，八月，帝遣馬援與謁者分築保塞，稍興立郡縣，或空置太守、令、長，招還人民。烏桓居上谷塞外白山者最為強富，援將三千騎擊之，無功而還。

乌桓联合匈奴、鲜卑入侵，代郡以东受害最深。乌桓住得离边塞近，早上从帐篷出发，晚上就能到城下，五个郡的百姓家家遭殃，郡县残破，百姓逃亡，边地荒凉得没人影。秋天八月，光武帝派马援和谒者分别修筑堡垒，逐步重建郡县，有的地方甚至空设太守、县令，招抚流民回来。乌桓中住在上谷塞外白山的部落最强富，马援带三千骑兵去打，没成功。核心是：边防不能只靠打，还要修堡垒、建政权、招百姓，恢复生产生活。

事业 · 司馬光《资治通鉴》

禮部尚書蘇循及其子起居郎楷自謂有功於梁，當不次擢用；循朝夕望為相，帝薄其為人，敬翔及殿中監李振亦鄙之。翔言於帝曰：「蘇循，唐之鴟梟，賣國求利，不可以立於惟新之朝。」戊戌，詔循及刑部尚書張禕等十五人並勒致仕，楷斥歸田里。循父子乃之河中依朱友謙。

礼部尚书苏循和儿子苏楷自认为对后梁建立有功，应该被破格提拔。苏循天天盼着当宰相，但朱温看不起他的为人，敬翔和李振也鄙视他。敬翔对朱温说：苏循是唐朝的猫头鹰，卖国求利，不能让他站在新朝廷上。于是下诏让苏循等十五人退休，苏楷被贬回乡下。苏循父子只好去投靠朱友谦。这说明靠投机卖国换来的功劳，新主子也未必看得起；用人重德，投机者终被抛弃。

投资 · 洪应明《菜根谭》

施恩者，內不見己，外不見人，則斗粟可當萬鍾之惠；利物者，計己之施，責人之報，雖百鎰難成一文之功。

给人恩惠时，内不觉得自己在施恩，外不觉得对方欠情，那么一斗米也抵得上万钟的厚赐；帮人时若算计自己付出了多少、要求对方回报，那么即使付出百镒黄金，也连一文钱的功德都成不了。核心是：施恩的价值不在数量，而在是否存了计较心。因为一计较，恩情就变成交易。做法是帮人时别盘算回报，帮完就放下，对方记不记得都不影响你当初的心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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