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治通鉴·卷271·第5则 · 司馬光

張承業在晉陽聞之，詣魏州諫曰：「吾王世世忠於唐室，救其患難，所以老奴三十餘年為王捃拾財賦，召補兵馬，誓滅逆賊，復本朝宗社耳。今河北甫定，朱氏尚存，而王遽即大位，殊非從來征伐之意，天下其誰不解體乎！王何不先滅朱氏，復列聖之深仇，然後求唐後而立之，南取吳，西取蜀，汛掃宇內，合為一家，當是之時，雖使高宜、太宗復生，誰敢居王上者？讓之愈久則得之愈堅矣。老奴之志無它，但以受先王大恩，欲為王立萬年之基耳。」王曰：「此非余所願，奈群下意何。」承業知不可止，慟哭曰：「諸侯血戰，本為唐家，今王自取之，誤老奴矣！」即歸晉陽邑，成疾，不復起。

出处： 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wiki/%E8%B3%87%E6%B2%BB%E9%80%9A%E9%91%91/%E5%8D%B7271
定位：卷271·均王下龍德元年（辛巳，公元九二一年）·第5则 · 核对日期：2026-10-19 · 核验：逐字核对

白话

张承业在晋阳听说晋王要称帝，赶到魏州劝谏：大王世代忠于唐室，救其患难，老奴三十多年为大王聚财、招兵，誓灭逆贼、恢复本朝。如今河北刚平定，朱氏还在，大王就急着即位，这不符合征伐的本意，天下人谁会不失望？不如先灭朱氏，报列圣深仇，再寻唐室后裔立为皇帝，然后南取吴、西取蜀，统一天下。到那时，即使高宜、太宗复生，谁敢居大王之上？谦让越久，根基越牢。老奴没别的意思，只是受先王大恩，想为大王立万年基业。晋王说：这不是我愿不愿意，是群下之意。张承业知道劝不住，痛哭说：诸侯血战本为唐家，如今大王自取，误了老奴！回晋阳后病倒，再没起来。这提醒我们：重大决定前要听逆耳忠言，分清长远利益和眼前诱惑。

上下文

张承业是唐末宦官，后辅佐李克用、李存勖，以忠于唐室著称。

今日一问

你身边有没有敢说逆耳忠言的人？你最近一次认真听进去是什么时候？

公版古籍；原文逐字取自 Wikisource，仅作分段，未附标点以外的改写。

事业 · 司馬光《资治通鉴》

初，龜茲王布失畢妻阿史那氏與其相那利私通，布失畢不能禁，由是君臣猜阻，各有黨與，互來告難。上兩召之，既至，囚那利，遣左領軍郎將雷文成送布失畢歸國。至龜茲東境泥師城，龜茲大將羯獵顛發眾拒之，仍遣使降於西突厥沙缽羅可汗。布失畢據城自守，不敢進。詔左屯衛大將軍楊冑發兵討之。會布失畢病卒，冑與羯獵顛戰，大破之，擒羯獵顛及其黨，盡誅之，乃以其地為龜茲都督府。戊申，立布失畢之子素稽為龜茲王兼都督。

起初，龟兹王布失毕的妻子阿史那氏与宰相那利私通，布失毕管不住，君臣互相猜忌，各结党羽，互相告状。皇帝把两人都召来，囚禁那利，派雷文成送布失毕回国。到龟兹东境泥师城，龟兹大将羯猎颠发兵抵抗，并派使者投降西突厥。布失毕据城自守，不敢前进。朝廷诏杨胄发兵讨伐。恰逢布失毕病逝，杨胄与羯猎颠交战，大破之，擒获羯猎颠及其党羽，全部诛杀，于是将其地设为龟兹都督府。戊申日，立布失毕之子素稽为龟兹王兼都督。

事业 · 司馬光《资治通鉴》

1 〔夏〕，秦拔魏邢丘、〔懷〕。范睢日益親，用事，因承間說王曰：「臣居山東時，聞齊之有孟嘗君，不聞有王；聞秦有太后、穰侯、〔高陵、華陽、涇陽〕，不聞有王。夫擅國之謂王，能利害之謂王，制殺生之謂王。今太后擅行不顧，穰侯出使不報，華陽、涇陽等擊斷無諱，高陵進退不請，四貴備而國不危者，未之有也。為此四貴者下，乃所謂無王也。穰侯使者操王之重，決制於諸侯，剖符於天下，征敵伐國，莫敢不聽；戰勝攻取則利歸於陶，戰敗則結怨於百姓而禍歸於社稷。臣又聞之…

核心是提醒掌权者：权力被身边人架空，国家就危险了。范雎对秦昭王说，他在山东时只听说齐有孟尝君、秦有太后和穰侯，没听说有秦王。所谓王，要能独断国事、掌控利害、决定生杀。如今太后擅自行动，穰侯出使不报告，华阳君等决断无所顾忌，高陵君进退不请示，这四贵当道，国家没有不危险的。穰侯的使者打着王的旗号号令诸侯，战胜利益归陶邑，战败怨祸归国家。果实太多会压断树枝，树枝断了伤树心；都城太大危及国家，臣子太尊就使君主卑微。淖齿掌齐、李兑掌赵，都害死了君主。三代亡国，都是君主把政事全交给臣子，自己纵酒打猎，臣子妒贤蔽上，君主不觉悟。现在从有秩以上到各大吏，以及王左右，都是相国的人，王在朝中孤立，我替王担心，后世拥有秦国的恐怕不是王的子孙了。秦王认为对，于是废太后，把穰侯等四贵逐出关外，任范雎为丞相，封应侯。

事业 · 司馬光《资治通鉴》

13 廣陵人召平為陳王徇廣陵，未下。聞陳王敗走，章邯且至，乃渡江，矯陳王令，拜項梁為楚上柱國，曰：「江東已定，急引兵西擊秦！」梁乃以八千人渡江而西。聞陳嬰已下東陽，使使欲與連和俱西。陳嬰者，故東陽令史，居縣中，素信謹，稱為長者。東陽少年殺其令，相聚得二萬人，欲立嬰為王。嬰母謂嬰曰：「自我為汝家婦，未嘗聞汝先世之有貴者。今暴得大名，不祥；不如有所屬。事成，猶得封侯；事敗，易以亡，非世所指名也。」嬰乃不敢為王，謂其軍吏曰：「項氏世世將家，…

召平假传陈胜的命令，封项梁为楚国的上柱国，让他赶快带兵西进打秦军。项梁就带着八千人渡江西进。陈婴原本是东阳县的小吏，为人老实谨慎，被当地人称为长者。东阳的年轻人杀了县令，聚集了两万人，想立陈婴为王。陈婴的母亲对他说：“我嫁到你家以来，从没听说你家祖上出过贵人。现在突然得到大名，不吉利；不如依附别人。事情成了，还能封侯；事情败了，也容易逃走，不会成为被指名追捕的人。”陈婴于是不敢称王，对军吏说：“项氏世代为将，在楚国有名望，现在要干大事，非这样的人不可。我们依靠名门大族，一定能灭掉秦朝！”大家听从了他，就把军队交给了项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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